在天界,在圣洁的奥林匹斯山,居住着眾神之王宙斯和他的11个下属,他们分别分管着人间的智慧、爱与美、艺术、战争、农业、海洋等事宜。
一年一度的神祇考核迫在眉睫。
啊,在文艺和文学之神阿波罗的殿堂,金光灿灿、仙音裊裊,他正在怒:
「宙斯给我布置的年度任务和kpi,还是没有完成,来不及了!你们看我多年的死对头、我的同事——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她早就完成了任务,哼,她在人间造出了那么多绝美的面庞,让人们都忍不住地讚美宙斯……」
只见阿波罗轻展玉指,拨动七弦琴,划出了一面亮若冰晶、透明的湖面,显出了美神阿佛洛狄忒在下界的工作成果。
「啊,什么!这可恶的美神,简直在嘲笑我,为什么把我的面孔,变成了一个人型雕塑玉山?
气死我了,简直在向我挑衅!
太过分了,还模仿我的长腿,造出了一个諫流,迷惑我的奴隶?让她成为爱情的傀儡……
这该死的娘们!!!我要找她决斗!!」这美少年阿波罗怒了。
「阿波罗大人,您息息怒,这娘们是很过分了,但人家的情人现在是战神阿瑞斯,嗜血好斗,可怕得很,恕我直言,您根本打不过人家两口子……」此时,阿波罗的下属——九位(3+3+3位)年轻貌美的艺术繆斯女神,正鶯歌燕舞、轻盈地环绕在他的周围,其中,舞蹈之神忒耳普西科瑞轻轻採擷了一缕蓝天,作为自己的蓝色带,边整理头,边说。
「啊啊啊!气死我了,你们这群吃乾饭的,没有人有主意吗?」阿波罗的脸颊像曙光一样洁白无瑕,但两个眼睛却气得红通通的,像两团火。
「那能怎么办?咱们赶紧选一个人,作为管道,传讯给他几部伟大的作品,临时抱一下佛脚,哦不对,宙斯的脚唄……」主管喜剧的繆斯之神塔利亚,正把一抹淡粉色的晚霞涂在自己脸蛋上,又整理了下透明圣洁的希腊长纱裙,轻柔地说。
嚯,看啊,这时候,阿波罗身旁飞来了两隻肥嘟嘟的、纯洁的天使,他们是两位大音乐家巴赫和安东尼奥·维瓦尔第。
巴赫忽闪忽闪地,扇动着翅膀,说:「报告大王,我现了一隻傻鸟!」
「哦?」阿波罗的脸颊像太阳一样,绽放出金灿灿的光芒,他拿起七弦琴,那漂亮的手指,轻轻一拨,啊,又显出了一面波光粼粼的天池镜面,放映出了白露的种种痴像:
每天醒来,就像肚子会饿,白露的精神世界也会饿,她迫不及待地想「吃」一些艺术养分或者至少五页成语字典;
一次,她正看小说入迷,一位比她漂亮的美女,诚邀諫流出去玩,諫流叫她一起去,她在明确地感到危机感之后,还是决定不去,要先读完这部小说;
第一次在《红楼梦》里看到「活着,咱们一处活着,不活着,咱们一处化灰化烟」,她的第一反应是,此处的「咱们」指文学和艺术;
看到「命中注定」四个字,先想到的也是文学;
偶像剧中,女主向男主表白,「你是我的君主」,白露的第一反应也是文学;
一次为了准备考试,日日熬夜、心力憔悴、几近猝死,累得快犯心脏病的时候,她抓起了一本《西厢记》狂读了半小时,又研究了一阵子歌词换韵,马上就觉得好多了,简直比吃效救心丸都见效……
她去不去某家饭店或者理店,一个重要的指标是,该店的音乐品味如何,如果音乐品味很差,即使食物或者美技艺再好,她也会避而远之,生怕影响了自己的艺术品位;
读到史铁生的名句,「活着不是为了写作,写作是为了活着」,总是反覆吟读,唏嘘不已,视为心语;
最爱的是《三言二拍》,看的时候,爱不释手,又哭又笑,一副傻样;
更可笑的是,想操纵她特别容易,根本不需要任何逻辑,比如,你对她说「快放下这隻狗,不然你的写作品质就要下降了」,她马上就会放下这隻狗,那感觉很像一个爱财如命的人,偶遇了穷人,唯恐避之不及;反之亦然,你对她说「快抱起这隻狗,这样有助于你的文字品质」,她马上就会抱起这隻狗……屡试不爽、滑稽有趣。
「哈哈哈哈」,神祇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吧,行吧,就她吧,按照惯例,在她成为我们的门徒、咱们给她传讯之前,必须,必须让她献祭,这祭品嘛,越血腥、越能让她心痛越好。」永不衰老的美少年阿波罗号施令道。
「这祭品,选什么好呢?」巴赫战战兢兢地问。
「难道是她的生命?」抒情诗繆斯欧忒耳佩,用美丽的嗓音问。
「傻子,她死了,谁给咱们干活儿?」
「你们还不吸取之前的教训,有的人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写一部小说就死了;有的人精神不正常,作为工具人三四十岁就死了,比如莫泊桑、济慈、拜伦、卡夫卡……这样太麻烦了,他们死了后,咱们还得再找一批新的人。」阿波罗焦急地在神殿上来回踱步着,漂亮的赤脚,每踩一步,就蹦出了一个优美的音符。
蓦地,波光粼粼的镜面中,显出了一副画面:
白露和諫流,两个人兴奋地,衝向对方,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啊,那一刻,白露觉得可以就此死去。
諫流秀拔如柳、白露温柔漂亮,两个人多么般配,他们漫步在湖边,走进了新房子里,两人打开了《红楼梦》,里面有个方形的求婚戒指,白露的一颗红心「砰砰砰」直跳,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炭块,她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这傻鸟好像挺在意爱情的!」
阿波罗微微頷,「可以,让她献祭出爱情,正好,这样可以一举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