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初话音刚落,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仿佛瞬间断裂。
“保护月梨女侠!”
谢宴和身后的亲卫反应极快,齐刷刷地拔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如临大敌。
对面景云城的铁骑也不甘示弱,顷刻间刀锋林立,马匹嘶鸣,原本寂静的旷野顿时风声鹤唳,杀机四伏。
只要任何一方稍有动作,一场混战便一触即。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景初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缓缓翻身下马,沉重的铠甲落地出闷响,他却浑不在意,径直穿过两军之间那充满杀意的真空地带,一步步走到月梨面前。
谢宴和心头一跳,脚下力就要冲上去护在月梨身前,却被月梨抬手轻轻按住。
“别动。”月梨低声道,目光始终锁在景初身上,“他身上没有杀意。”
确实,景初的眼神清澈而狂热,唯独没有半分对敌人的冷酷。
下一秒,这位统御数万大军,威震一方的景云城城主,竟当着两军将士的面,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月梨面前的尘土之中。
“景初,参见月梨仙子!”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我终于等到您归来了!”
这一跪,不仅跪懵了边城的士兵,更把月梨给整不会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那双总是镇定自若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惊慌失措。开什么玩笑?
两军对垒,剑拔弩张,敌军主帅不攻城反而向自己下跪?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月梨有些手足无措。
景初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朗声道:“我此次率大军前来,绝非为了攻城略地,更非与边城为敌。我只为投奔月梨仙子!如今整个景云城,皆愿奉您为主。末将今日在此,便是代表全城百姓与将士,恭请您回家!”
“回家?”
月梨满头雾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回景云城?”
眼前景初还跪在地上,姿态卑微得令人心惊。
月梨无奈,只得快步上前,伸手将他扶起:“景城主快请起,有话好好说,这般大礼,我可受不起。”
景初顺势起身,脸上满是恳切:“我知道此举突兀,恐惊扰了仙子。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在下斗胆,想请仙子随我去景云城看一看。只要您亲眼所见,在下相信,您一定会愿意入主景云城,统领大局。”
月梨心中疑窦丛生。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惊悚,若不亲自去景云城看个究竟,她今晚恐怕都睡不着觉。
“好,我去。”月梨点头应下。
见月梨答应,谢宴和立刻上前一步,紧紧挨在月梨身侧,沉声道:“既然月梨要去,那我自然也要同行。”
景初这才将目光转向谢宴和。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剔,最后冷哼一声:“哦?你就是那个被废了的废物小太子吧?”
“你——!”
谢宴和冷不丁被辱骂,气得脸色涨红,猛地拔出腰间长刀,直指景初鼻尖。
他身后的士兵见状,怒吼着就要冲上来护主。
景初身后的景云城铁骑也瞬间前压,双方再次对峙,气氛比之前更加剑拔弩张。
景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月梨,语气笃定:“月梨仙子,您身后这些人,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腐朽的谢氏皇族。而我们,整个景云城,只认您一人。您何必带着这个累赘?不如随我们走,那里才是您的天地。”
这话里的挑拨之意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