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前的锦衣男子神色恍惚的模样,身后跟来的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询问道。
苏彧盯着手中的人皮面具,手心微微颤抖。
“不必追了。”
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
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翻墙入了叶府,沈子衿见院中四周无人方才从窗子处翻身进了屋子。
没过几时,屋外传出阿月的声音。
“小姐,你可会回来了?”
屋内传出淡淡的嗓音,“阿月,备水,我要沐浴。”
阿月虽然有些意外,却还是照做。
待沐浴完,沈子衿借着镜子便瞧见了自己左肩一大块青紫,乍然出现在一片雪白的肌理之上显得过于突兀。
不愿让其他人发现自己受伤的事情,所以沈子衿只好自己抹药,没想到他下手还挺狠。
念及此,她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虽说自己方才及时遮住了脸没有被看到,但她并不确定对方是否已经认出了她。
否则方才的怔神又是何意。
如今再去找苏琮已无可能,此事看来得从长计议。
另一边。
苏彧坐在案台前,望着桌上摆着的人皮面具怔怔发呆。
他的身后无声落了片人影,烛火幽幽,倒映出那人纤细的身形。
“殿下,您唤我?”
来人垂首低声道。
苏彧回神,将人皮面具交于她,开口道:“可能闻出其上有什么味道?”
来人双手接过后,放置在鼻下轻轻嗅了嗅,几息过后才点头道:“有淡淡的女子香,闻这味道,应该是清薄荷香。”
“这女子香京城可有售卖?”
“是敛芳阁的新品,京中众多贵女都喜欢,殿下。。。。。。”来人语气微顿。
“我要将近半年来所有在敛芳阁内买过此香的人数名单,以及近段时间京中贵女亦或富甲商贾走动的讯息。”
“是,”那人低声应下,紧接着由低声循声询问了一句,“殿下要寻之人,可有其他特征?”
苏彧淡淡瞥了她一眼,移开目光,眼睑半收,“她的左肩应当有伤,以及……”
他微垂着眸子,眼底溢出温柔的光,轻声道。
“她的眼睛,很漂亮。”
第177章
隔天京中便传出苏琮在狱中服毒自杀的消息,景昱帝听后大病一场,久久缠绵病榻,昏迷前令太子苏珩代为监察国事。皇后被废,便由奚贵妃代掌凤印,执掌后宫。
沈家之案沉冤得雪,沈恪追封为司马大元帅,位及宰相,赐亲王位承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沈时追封为骁骑少将军,一品诰命夫人林檎婉追封顺德正妃,沈氏女沈子衿追封为郡主,赐长宁之号。沈府也于中秋过后开始重新翻修。
可死后的风光终究敌不过故人还在。
不知不觉间,盛夏将至,院内蝉鸣纷纷,像极了人群的聒噪,不眠不休,京中池塘荷花团簇盛开,映日荷花,接天莲叶,江面之上时有行人来往不绝,身影倒影入江面,波光粼粼。
京中近来游湖宴,采荷宴繁多,邀请的帖子络绎不绝地送入各府贵女手中。
沈子衿虽无兴致,却也不会太过突出,便索性答应了几个。
其中一个便是太子妃主办的宴席。
当日苏珩不在府上,因而只有一干女眷,抱着想来瞧瞧太子风光的贵女们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年册封储君之时,太子府修建了两所,一所临皇城,一所临城郊,近江岸,平时办公之所在近皇城之所内,游玩避暑则自然而然选择了近江岸的府邸。
江面上画船众多,游湖起兴之人不绝如缕,丝竹声穿过丝丝缕缕的清晨雾气,传至江边。远处青山云烟缭绕,青烟袅袅,犹如披了绿丝带的少女出面犹半遮面。
贵女们乘舟出行,一干众人倚在围栏旁,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江面风景。
沈子衿尝了些点心,有些兴致阑珊地半支着手,目光落在外面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的贵女身上,心中感慨。
若是她再年轻个数岁,也必然是像他们一样活泼好动。
算算年纪,这副身子今年应当是二十有三了,按正常思维已经可以算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亲了。
她走出厢房,江面清风徐来,吹散一时的莫名怅然。
“今日竟没见到太子殿下,还真是可惜。”
风中夹杂着低低的议论声,从身旁不远不近的距离传来。
沈子衿不动声色地挑眉,他对这种宴会向来不感兴趣,自然不会前来。
“人家太子殿下天资贵胄,岂是我们想看就能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