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
辛琪树撩开锦被,只着里衣的贺率情在黑暗里安静地躺在那里,他举起右手缓缓……掐住贺率情的脖子。
浓郁黑气缠绕上莹白的手,又蔓延到紧挨的脖子上。
辛琪树目光盈盈看着他。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贺率情闭目熟睡,呼吸声绵长。
“在你居高临下欣赏我的哭泣,神情自若地践踏在我的悲伤上时,会猜到我让费珈在正房燃起了迷魂香吗?”
“你信了费珈今天没来的话没有?”
贺率情不适的哼唧一下,辛琪树松开手。动作小心地爬上床蜷缩在他怀里,脑袋紧紧贴着胸口,感受着肌肤下心脏的有力跳动,沉沉睡去。
漆黑的深夜里,贺率情睁开眼。
怀里辛琪树小脸皱成一团紧紧扒在他身上,睡前只给他自己盖了被子,贺率情整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贺率情微微笑了。来他床上挤,不给他被子盖。
辛琪树眼睛睫毛又长又卷,像小孩子玩的洋娃娃一样,就是嘴嘟着,很不高兴的样子。
贺率情伸出拇指捏他脸蛋,嘴依旧嘟着,没什么改善。贺率情一双手全出动,对他的脸又搓又捏。
辛琪树脸皱地更厉害了。
躲在屋外暗处的费珈蹙起眉。
丑时已过,贺率情拿出一柄嵌着宝石的小刀。
费珈微微前倾,手落在身侧刀柄上。
贺率情一只手捏住辛琪树的手腕,刀刃在黑夜里闪着让人惊悚的白光。
辛琪树乖乖睡着,被扼住的手腕浅蓝色血管的地方割出一条伤口,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来。
在肤若凝脂的皓腕上分外明显。
费珈脸色严肃想冲进去,但思及辛琪树的态度,终究按兵不动。
屋里贺率情把那一丁点的血珠凝固储存到芥子里。
辛琪树无知无觉,有着几道刮痕和泪痕的面容依旧是皱的。似乎知道正被人注视着,往贺率情怀里藏了藏。
贺率情打量着他。
一个没脑子的小孩。如果贺率情反应慢一拍,辛琪树带着魔气的手掐上脖颈时,就会立马被贺率情身上套着的防御罩反击回去。
到时候这块小点心才真的会“被刮得满身都是伤”。
淡淡金辉拂过,辛琪树脸上的刮痕泪痕和腕上的新伤都依次消失。
贺率情摸了摸脖子上的掐痕。
修真者不论修为高低,都有夺人生命的本事。就这个笨东西,手上又有多少人命?
贺率情闭上眼。
夜色里,贺率情从辛琪树手上抢过一半被子,两个人都盖在被子下睡着了。
辛琪树做了个处处漂浮着金色泡泡的梦,梦境里他踩在云彩上,高兴地追赶这些泡泡,想要捞一只抱在怀里。
他看中了一个泡泡,他觉得这个泡泡和别的泡泡不一样,它是想要到自己怀里的。只不过它很矜持,停一段飞一段,引诱小辛来抓他,在小辛的头顶上转圈圈。小辛看准角度飞扑过去,泡泡却凭空消失了,脚下柔软的云彩也突然不见了。
眼看要高空坠落、尸骨无存,那些被他忽视的其他泡泡聚在一起成一张大垫子。小辛落在上面,茫然地蹦了蹦。
“啊……”辛琪树惊醒,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肉,随即想起自己昨晚偷钻了贺率情被窝。天边已微微泛白,比辛琪树计划起床的时间晚了许多,还好贺率情还未醒,他长舒一口气。
贺率情的俊脸就在几寸之遥,辛琪树看得心痒痒,凑过去偷偷亲了一口脸颊。
然后心实在静不下来使用本命技能,只好从芥子里取了衣服,蹑手蹑脚地往回跑。
辛琪树从芥子里掏出了能把西厢房填满的杂物,下次叶猗来过夜休想住这间房!往出走的时候瞥到了叶猗的外衫,薅过来塞进了芥子里。
哼哼哼,辛琪树准备在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一天杀去法雨廷找叶猗算账,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把叶猗大骂一顿,然后拿着新树苗回来朝贺率情讨奖励。
最好能让贺率情教自己识字。
不过在这之前,辛琪树要去找他爹问问关于那本书的事。
橙红阳光撒在他的头顶,辛琪树伸了个懒腰。穿过白雾,费珈紧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