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率情刚点头应下,就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心嘭嘭直跳,道:“是,那我就先走了。”
“别着急嘛,你屋里又没有人等你。”掌门不饶他,“对了,你和辛琪树签断缘书了吗?”
贺率情抿唇,“还没有。他没有神智清醒的时候。”
婚契这种事,瞒不过别人。世间有许多不用看识海就能判断此人是否有道侣的法宝。
掌门稍稍点头,“这事不能拖,想点办法早点离了。不然你要是碰上心动的修士,就误事了。”
“我陪你逛一逛法雨廷吧。这一百年法雨廷变化不少,培育出一种桃树,花儿竟然是浅蓝色的。”
贺率情察觉出几丝不对劲,掌门与他交道不多,他印象里掌门并不是一个喜欢聊天的人。
他“唰——”站起身,声音冷硬道:“我回去看看杨郦。”音还未落厅里便不见踪影。
他离开后,掌门搓了搓手指,声音恢复了正常音调,不像刚才那般高昂,“贺率情回来后你看过他的灵脉吗?”
“没有。”韩长老道。
“在他去仙争会之前,找机会窥探一下。”
“是。”
贺率情飞速回到山峰,海下的阵法没有启动过的痕迹,是他虚惊一场。他刚松一口气,便听到一道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段施。
贺率情拧起眉,周身顿时冷冽起来,木屋这一小块地方风云涌动。手指一推,雪白长剑滑出鞘。
段施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我刚从魔渊回来,那里的建筑已经全被烧毁了。”
“上次见你,你还活蹦乱跳的,是贺率情把你变成这样的吗?”
贺率情推开门,剑刃直指段施胸口。
“当——”段施反应极快,似乎早就做好了贺率情回来的准备,反手掏出一把刀抵住。贺率情双目瞪大,琉璃般的眼珠卡顿地转动几下,死死盯着他,杀意渐浓。
辛琪树在他这里的事绝对不能败露给外人!
几瞬后段施便吃力后退几步,贺率情是真的想杀了他!情急下他回头喊道:“辛琪树,这是你的刀吗?我在一座山上捡到的!”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莫宗派的段施,给你扔过花的!”
床上人密匝匝的睫毛忽然晃动一下。
贺率情瞬间注意到了,拿剑的手失了力,段施得以逃脱。
贺率情没有管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他害怕刚才是他的幻觉。
辛琪树睫毛又颤动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珠滚动了,片刻后,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
贺率情想摸一摸他,但他不敢,他甚至不敢说话,怕辛琪树发现他在身边再度闭上眼。
“辛琪树?”段施竟然没逃走,就这么叫了一声。
贺率情刚想不爽地扭头瞪他一眼,就见辛琪树缓缓侧过了头,他在辛琪树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只一眼,贺率情喉咙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说不出话。
辛琪树面无表情,发白的嘴唇张合几下,似乎说了什么话。
贺率情颤抖地俯下头去听,他的生死已经被眼前人抓在手里。
片刻后,他僵住了,如坠冰窟,辛琪树说的是简简单单七个字。
你、为、什、么、没、杀、我?
头颅上方悬挂的利剑终于落下,那一瞬间简直是天昏地暗,贺率情脸部肌肉抽动几下,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辛琪树,这是你的剑吧?”
属于两人的时光被外人插了一脚,贺率情含恨扭头。
段施手中高举着一把刀,给辛琪树看。
辛琪树慢慢地点了点头,脸色似乎更白了。他睫毛又浓又长,眼睛周围像是有一圈阴影,配上白皙的脸颊和立体的五官,有种独特、阴森的美感。
段施声音微微上扬:“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把它还给你怎么样?”
辛琪树眼睛看着段施,贺率情心脏猛地抽动几下,被忽视的酸涩让他终于愤怒站起身,一手抢过刀一手拽着段施衣领拖了出去。
屋外,贺率情压低声音道:“不管你要问什么问题都之后再说。叶猗已经在外面等你了。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并进来的,向他交代清楚。”
“不要妄想向别人透露辛琪树的消息,在你说出口之前,我一定会杀了你。”
段施毫不在意地咧嘴轻笑,声音也低低的,却给了人挑衅的感觉:“贺率情,你的道就是这样吗?”
贺率情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