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可以预见他年老后的模样。
辛琪树埋怨地瞧着他,“你又干什么露出这副表情?”他喃喃道,“简直是精神污染……”
他瓷白的面庞上簇簇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处。
话落,他狠狠推了一把贺率情的胸膛,精心挑选的花束顿时脱手,砸到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几片正红的花瓣落到他们二人的靴子上。辛琪树揉了揉纤细的脖子,他没收住劲,在洁白的脖颈上留下了几处红印子,然后毫不停留转身往屋子走,“我很累,你走吧。”
他说的每句话都清楚的传入贺率情耳朵,包括那句“简直是精神污染”他双眼发红地站在原地,看着辛琪树不断远离的背影。
他身后的影子拉长,拉斜。
此刻的贺率情再也找不出一丝平时高冷如嫡仙般时的影子。在爱情里谁能独善其身。
他不能,辛琪树也不能。
贺率情扭曲一笑。
霎那间……空气发生了扭曲,视觉上房屋的直线扭成了曲线,贺率情眼中闪过丝犹豫,那抹犹豫只出现了一瞬,随即被偏执淹没。
辛琪树脚下一顿,天空中如同出现了一个大掌,俯下用力摁着他的脊背,巨大的威压充满了这个小院。
脊背上像被压了千斤重的物什,双腿不住的颤抖,辛琪树被迫弓起腰来,窒息感传来,坚持片刻后,他终于承受不住狼狈跪倒在地。
“噗通——”
威压依旧存在,他伸出一只细瘦的手抓住粗糙的地面,石子硌着他的手掌心。
辛琪树胸膛上下起伏,咳出一口血,鲜红的血液从白皙的皮肤上流下,喷洒在地面上变成血红的花。
辛琪树骂了句脏话。
贺率情怒火中烧,见状只是减轻了威力,并没有收回威压。
贺率情只是心念一动,他就只能跪俯在地。这就是强者与弱者的关系。
辛琪树抓着地面的手不断攥紧,手掌下的几颗石子被攥到手心,漂亮的面孔皱成一团,眼里闪着不甘心的光,流露出丝丝向上的野心。
脚步声响起,贺率情往前行了几步,绕到了辛琪树面前。
那双靴子在眼前出现。
这一幕何其熟悉,靴子上的花纹深深刺进了辛琪树的眼。
恍惚间,辛琪树觉得他没有走出那条散布着臭味的水沟,之前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幻觉。现在,他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今天白天你去哪儿了?”
贺率情冷如寒冰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他撤了一部分威压,辛琪树可以抬起头甚至坐起身,但他没有动,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深深记住了此刻的耻辱。
“你喜欢上段施了?”辛琪树没回答,贺率情没什么情绪的问了另一个问题。
他盯着辛琪树,心里胡乱想这句子真耳熟,百年前,他问过杨郦类似的问题,他得到了杨郦肯定的答案。现在呢?他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贺率情这时的状态很奇怪,像是情绪外隔着一层铁皮有烈火在燃烧,他的情绪却很冷淡。
真喜欢上就杀掉好了。
都杀了就好了。
贺率情脑中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然后越刻越深,无法消失,他垂在身侧的手不断颤栗。
他还有良知。
怎么能杀呢?贺率情表情痛苦,谁都不能杀。
“……咳,”辛琪树又吐了一口血,脸色愈发苍白。贺率情终于收起了威压,沉默地蹲下身搀扶他。
辛琪树垂着头,很柔顺的配合他动作。依靠他的力量半坐起来后,辛琪树仰起头,发丝向后滑去露出了一个漂亮到极致的笑容。
鲜血溅到了他的脸颊上,像朵朵红梅,血红的双眸里闪着恶意,气声道:“是啊。我喜欢上他啦!”
贺率情手一顿,浅青色眼睛死死盯着他。
辛琪树声音稍大了一些,挑衅道:“是啦!我喜欢上他啦!”
“嘎嘣!”贺率情的表情越来越恐怖,手下用力捏碎了辛琪树肩膀的骨头,“别瞎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右肩的疼痛让辛琪树脸色变得更白,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他用尽所有力气仰天大笑,再次狠狠推开了贺率情,“滚啊!滚啊!滚啊!!!”
因为推开了贺率情这个依靠,他再次摔落到了地上,脸颊上蹭上了土,癫狂地笑着。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