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碎屑掉下来,犬牙露出锋芒。
牙口真好。
杏叶赞叹,不自觉就出了声。
虎头尖尖的耳朵竖起,看了一眼盯它许久的人,尾巴摇动。见他没事儿,又继续奋战。
*
一个时辰前。
于桃也带着菌子回家,刚进门,菌子就被继母生的弟弟拿去撕着玩儿了。
文氏见状,打了下小孩的手,将菌子收走。
又示意于桃跟她到灶房里。
“人我给你选了几户,你先听听。要是觉得可以,就去见一见。合了眼缘……”
那自然就是准备嫁人的事儿了。
于桃背对门口,灶房昏暗,隐住了他眼中的紧张。
文氏瘦削的身子微微佝偻,拿了盆来,坐在凳子上一边收拾菌子。
于桃蹲下,闷头帮忙。
文氏见状,心想:知道对自己有好处,不用叫就动手了。
她男人前头这个哥儿,什么也没有,就心气儿高。这么多年她自问并未亏待,但他总觉得自己过得苦难,还将自个儿当个坏的。
养不熟的白眼狼。
也罢也罢,早嫁出去,她也清净。
“媒人说了两户,一户在山下陶家沟村,陶榔头家的小儿子。”
“他家里人口简单,早年也分了家,只他爹他娘,还有一个兄弟。”
“他娘是个和善人,嫁过去不会受磋磨。而且他家条件在村中不算差,一月能吃上两三回肉。”
这般其实已经是村里不错的人家。
于桃听着,手中的动作缓下来。
文氏知他想听什么,就道:“那汉子比你大个两岁,人不差,总笑着,是个开朗的。至于长什么样,你自个儿瞧瞧就知晓。”
于桃捏着菌伞,紧张得使劲儿大了,挤得菌子出了水。
他小声问:“那第二家?”
文氏道:“近处的人家都知道家里情况,能相中你的没几个。”
“另一个在县外的小桥村,家里人丁兴旺,一家子种瓜的,日子倒是好过,砖瓦房修得整齐。”
“不过那家是中不溜的儿子相看,上头的、下头的兄弟都成了亲,你嫁过去,要是自己会争,日子也应当不差。”
这种多半是爹娘偏心。
中间的要是老实,就跟那拉磨的驴似的,被挤榨着劳力,吃不上什么好处。
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那家地多,又有营生,于桃这性子,嫁过去没准还真行。
不过一个是安分过日子,一个是争抢过日子,看他怎么选了。
于桃知道,这已经是他家能遇上的最好的了。但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想起在程家门外看到的那一幕。
他眼神微闪,不自觉地两相比较。
在那股酸意又袭上心头时,于桃收紧手。
他道:“我去瞧瞧。”
文氏道:“嗯。趁着没收稻,早些见了人,秋收后好安排。”
于桃点头,不小心将手中菌子捏碎。
他看了眼文氏,妇人说完就没了废话,埋头清理那些菌子。手上小心,生怕削多了好的菌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