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弟子道:“咱们要进去看看吗?”
林渔抬脚就要往里走,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江序白:“你觉得呢?”
云熠特意嘱咐过,要他们跟着江序白走,不能擅自做决定。
换作旁人,林渔肯定是不愿意这么听话的,但江序白不一样。
江序白眸光微闪,说道:“进去。”
他感知到了,里面有人。
推开门,几人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来到酒楼的大堂,视野豁然开朗,正中央的戏台上放着一把红木椅,上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长着满脸胡茬的男人,在他面前有一把黑色的古琴,男人两只手轻轻拨动琴弦,琴音流淌,正是他们听到的古怪曲调。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苍老嘶哑的声音自戏台上传来,音调诡异,听起来竟和那琴声差不多,乍一听还以为是琴在说话。
“实不相瞒,我们是为了诛杀魇魔而来,不知前辈可知它会藏在哪?”江序白开门见山,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几人闻言面露震惊,似乎没想到江序白这么直白,他们连戏台上那人是人是鬼都还不太清楚,保不准他就是魇魔本魔,这跟当人面挑衅有什么区别。
然而,男人的反应却很平静,一点都不意外,“你们杀不了它,快点离开吧,趁现在还能走。”
江序白目光如炬,不偏不倚地盯着台上的人,语气笃定:“前辈知道它在哪。”
男人:“知道又如何,你们这些修士啊,每一个人来这里的都觉得自己很厉害,吹的天花乱坠,结果呢,还不是成了那魔的食物,一批又一批送死,你说你们图什么呢?”
江序白:“我图它的灵脉秘境。”
“……”
男人难得噎住,“你倒是个实诚的,别人好歹还会装腔作势说些漂亮话,比如除魔卫道乃是修士职责所在等等。”
江序白:“真话假话,反正最后都殊途同归。”
“前辈既知道魇魔在哪,不如为我们行个方便,早点杀了魇魔,前辈就不用日日夜夜在这戏台上弹这破琴了。”
男人按在琴弦上的手微微颤抖,空荡的衣袖之下,是化成白骨的指节,五指均与琴弦生长在一起,密不可分,猩红的双眼透过缠绕打结的乱发看向台下的青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我猜前辈或许还和魇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为何会一人独守空城这么久。”江序白道。
“或者换句话说,你是魇魔的寄生体,更确切一点,它活在你的梦里?”
“你在这里弹琴,是为了让自己不睡觉,因为一旦睡觉,魇魔就会在你梦里活动杀人对吗?”
“那些修士被它抓进了你的梦里。”
琴音未停,男人一直瞪着眼睛,哪怕充血流泪也不敢多眨眼,因为害怕自己会就此睡着,可醒着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度痛苦的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男人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那又如何,我不会让你们进去的,赶紧给我滚。”
江序白:“可是前辈,人不可能一辈子不睡觉,你能坚持得一时坚持不了一世,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很多修士来到这里,然而城里现在只剩我们了。”
男人神情痛苦,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他又睡着了。
即使有琴声为引,他还是无法避免地睡着了。
那只魇魔能力日益见长,很快就不会只存在于他的梦里,而是真正的来到现世。
“你若执意要进去,那便随你。”男人停下弹琴的手,琴弦震荡,丝缕的生气从弦上渡到白骨上,那上面竟隐隐长出了血肉,酸涩不堪的眼皮微颤,缓缓合上。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四周的环境大变。
他们再次来到了北境的街上,然而这一次,街上有很多修士。
“该死,他又睡着了!”
“小心,那些东西又来了!”
见到江序白他们,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修士纷纷睁开双眼,面露恐惧,进入戒备状态。
下一秒,地面剧烈晃动,黑漆漆的角落亮起无数猩红的光芒,一道又一道虚影逐渐显现,竟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魍魉,它们咆哮着,朝着众人扑过来!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李风远敏捷避开身侧扑过来的长着八个蛇头的青蛙,又一脚踢开满翅膀是青白死人手的巨型蝴蝶,脸色煞白。
灵力的光芒骤然亮起,数不清的,长相诡异的妖物被消灭,又从昏暗的角落里冒出新的一批,批批不重样,且不论实力如何,光是恶心的模样就已经让人心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