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我做噱头去捧你们的人,不合适吧?”
没想过江陵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编剧和制片听了以后立马就急了,“江陵,你这话说得就太严重了,你的戏份我们敢保证一点都不会没减,我让他抢谁的风头也不能抢你的啊。”
视频会议里的导演并不作声,江陵看出来这部戏导演根本没什么话语权,全凭投资商说话。
江陵也不是什么佛系的人,他的确很在意每一部戏最终能不能拿到个好结果,这种一眼就看出来被改成烂片的戏,除了拿着扁平化的角色去衬托别人,接了对自己什么好处也没有。
“您不用说这么多,我这边的要求就是根据原著改剧本,能接受吗?”
戏的筹备已经到了尾声,这会儿改剧本别说制片人不答应,编剧也不会同意,果然人当即拒绝道,“没必要再改啊,原著作者都没意见,你的戏份我们也不会减少,而且剧本上吴戚的人设很完美,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不满的?”
江陵不想在这儿跟他们扯头花,这样篡改主角人设对作者不尊重,对演员也不尊重,江陵冷淡道,“那我们下次再合作吧。”
导演也急了终于开口,“江陵你先别冲动,吴戚的人设我看过,和你以前演的浮玉那不差不多嘛?都是正向角色删减了点邪念怎么就至于辞演呢?”
“浮玉是神,吴戚是人,你拿他们去比较?”江陵看着屏幕里的几个人,不想再浪费口舌,“话不投机,就聊到这里吧各位。”
制片人听了半天终于开口,“江陵,你不能这么办事啊,就连你们周总也得给我点面子,你说不演就不演了?”
一流的编剧和制片拿着原著作品当垃圾一样讨好投资商,不是看在导演是星梦还没起色时就帮衬过的份上,江陵哪可能还这么好性子的坐在这里,看着他们张口闭口拿周吝来威胁他。
江陵冷哼一声,“不好意思几位,周吝要是愿意给你们这个面子,让他演去吧。”
说罢江陵挂断了视频通话。
回头看见门口的人,江陵平复好心情,笑道,“工作上的事,不至于吓到你吧?”
奇奇没见过江陵发火的样子,声音分明都不高,但就是感觉比平时都吓人,他小心道,“江陵哥,你刚刚是在演戏吗?”
江陵顿了几秒,被奇奇的话逗笑了,“嗯?很戏剧化吗?”
奇奇捣蒜式地点了点头,“和我爸跟领导吵架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以为体制内工作的人早就磨光脾气了,这么看奇奇爸爸还有点性情,江陵撑着脑袋看着他,做演员久了,有时候确实分不清平常行事到底有没有作戏的成分。。。
“今天怎么没听见你弹钢琴?”
奇奇悄声道,“我妈跟着我爸去单位了,我就偷了个懒。”
“你是不是不喜欢弹钢琴啊?”
奇奇脸色有些不自然,回头把他卧室的门关了,“江陵哥这话可不敢跟我妈说,她打小觉得我是个艺术天才,一看我练钢琴她就开心。”
江陵觉得奇怪,怎么从程阿姨嘴里听到的不是这样的,她说奇奇从小就喜欢弹钢琴,家里面当时不太富裕,硬着头皮给他买了一个,自己虽然觉得做这种钢琴家的梦不现实,但又觉得奇奇既然喜欢,做家长的谁忍心不满足呢?
原来,他也并不喜欢。
“不喜欢怎么不说呢?程阿姨看上去不是刻板教条的人。”
“我学习成绩不好,我妈虽然总说她不在乎分数,但人家跟她聊起来自己小孩的成绩,她都不吭声。”奇奇有些难为情道,“就提到钢琴,我妈在人跟前可得瑟了,我这不是为了让她多得意一会儿嘛。。。”
江陵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赵成的电话打过来,他都没开口,奇奇就小声道,“那我先回家了。”
制片人这边被挂断了电话,立马就给赵成打过去,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让赵成先应付过去了,“什么情况啊江陵?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说辞演就辞演了啊?”
江陵不以为然道,“没签约你怕什么?”
“祖宗,法律上过得去,人情上过得去吗?”赵成恨不得这会儿就冲到江陵跟前,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江陵这些年没有过什么交心的朋友,但就和小谢走得近,原来这两个人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一个整天见了谁都是爱谁谁的架势,一个看着稳重但不高兴的时候又管你是谁的德行,他俩不玩到一块儿就见鬼了。
“你就算是对剧本不满意,咱们能不能委婉点,什么叫让周吝去演啊?你知道那制片人气得话都说不明白了吗?”
江陵冷笑道,“这不说得挺明白的吗,我的话都能原模原样传达到。”
“江陵!犯浑是吧?”
的确有更委婉的处理方式,江陵在这里也有些年头了,本来应当适应这种资本干预的状况,但他反而这些年眼里更揉不得沙子了。
或许阿遥说的对,人努力往上爬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拒绝做不愿意做的事,这才是圈子里所谓真正的自由,也是周吝答应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