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蘅因为红包的事得罪了江陵,这在剧组里不是什么秘密,上上下下估计早就传开了,别人不了解江陵但赵成心里面门儿清,江陵绝对不单单是因为红包的事才发作。
他当时也想劝两句,但一来是图出一口气警告一下严蘅,二来就算劝也未必能劝动,所以就由着江陵自己发挥了,江陵也不算过火只是被有心人一搞,起了不少连锁效应。
比如恰好有来探班的粉丝,就刚好拍到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对着严蘅冷脸,虽然在外面没闹大,但这事传到星梦那里说江陵带头孤立都算轻的,所以难免会惊动到周吝。
想来,他应该是为这事来的,但看这情景绝不是站到江陵这边的。
赵成有点替江陵担心,剧组里演员有点矛盾是常事,比这激烈的多的是,也不至于说把老板给惊动过来。
只是不巧江陵撞在枪口上了,他和严蘅先前因为主演问题粉丝已经在网上撕过一次,再传出去不好的事影响太大。
还有一个更要紧的,星梦早期有两个演员因为戏份多少问题在剧组大打出手,制片一气之下把两方都踢出了剧组,周吝和这个制片的合作也因为这事搅黄了。
从那以后星梦就最忌讳内斗。
罗复看了眼周吝的手,顿了几秒笑道,“说是检查工作,实际上是怕我欺负小孩儿们,跑来给人撑腰的吧?”
这话一说,剧组里的人想起前几天因为红包的事他们私底下没给严蘅好脸,有几个带头的已经心里发慌。
“哪能,就是怕他悟性差得罪罗导。”
“你的人你不清楚?”罗复看着严蘅,二人看上去一点苟合的意思都没有,或者说在这个圈子里偶尔一夜撒欢根本不算什么大事,罗复更不会因为严蘅陪他睡过几次,就拿着演戏开暗笑,所以说出来的话相当真诚。
“实话告诉你,严蘅的演技在同期的演员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周总你是挖到宝了。”
“是吗?”周吝侧头瞧了严蘅一眼,笑得有几分深意,“罗导看重你,你可不能叫他失望。”
严蘅受宠若惊地看着罗复,很是谦卑地弯着腰,“多谢罗导赏识,我肯定不给您掉链子的。”
周吝那副面孔叫人看不出来什么情绪,甚至很难从他的眼神里探究出什么喜乐伤悲,唯独能从语气里听出一点蛛丝马迹,“他们有什么错你多担待点,回头我再好好教。”
江陵终于回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这话很多年前周吝也说过。
拍《浮玉》那会儿周吝经常来探班,那时候自己和李鸿源一个状态,第一次拍大制作的戏什么人情上的事都一窍不通,周吝怕他吃亏,隔三差五就抽空来一次。
那会儿他还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来一次也不像现在这么大的阵仗,忙活一通也没人认得他是谁。
每次来忙前忙后就是为了给江陵做人情,那时候可不像现在一句话分量这样重,似笑非笑一句话能叫人琢磨半宿。
那会儿求导演照拂江陵是真求,姿态放得低,拢着人上了酒桌又是陪酒又是陪笑。
周吝在生意场上一向这样那不稀奇,那会儿他不了解周吝的底细,但猜测家底应该不薄,听说当初搭上浮玉导演就是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所以他想不明白,资源已经到了手里,他何必一趟一趟地跑来人前卖笑,图什么呢?
后来深谙剧组里的这些人情事儿,才明白周吝图不着什么,笑脸给得再多谁也不会高看你一眼,砸钱再狠也都得靠人情关系办事。
只在一点上能捞着点好处,那就是江陵在剧组里能待得舒服些,工作人员不会给他脸色看,场务制片也不会慢待他。
江陵慢慢靠在椅子上,说实话,他有点想那个时候的周吝了。
罗复当然听出了周吝的意思,顿了两秒才道,“你都亲自开口了,我还能为难他?”
一旁的人及时插话道,“要不咱们去餐厅坐下慢慢聊吧。”
他们一早其实已经预定好餐厅,打算周吝在酒店休整以后直接带他去餐厅吃饭,没想着他会来剧组一趟。
虽说是江南地区但到了晚上室外还是有些潮冷,上面的昧了不少,连包个宴会厅的钱都不肯出,只能在室外搭起了桌子,大过年的这么多人都穿着羽绒服挤在一起坐着,何况还有不少星梦的演员,叫周吝看了确实不像话。
周吝不作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眼神好像看向了某处,又淡淡地错过,“这里都已经搭起宴会厅了,干嘛还要去别的地方呢?”
听出周吝语气已经不如方才那样温和,一名场务赶紧凑到跟前解释道,“知道您来,我们找了一家粤菜馆,里面的师傅都是广东来的,手艺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