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远程见过娱乐圈大大小小的人物不少,里面不乏江陵这样颇有气场,看着生人勿近的明星,但都跟眼前人不太一样。
江陵的目空一切是错觉,是外象未能看透本质的视觉错感。
但对面的人是自内而发的阶级优越,无论神情如何温和,那双眼睛看人都跟看一件死物似的,觉不出受到轻视,自然也觉不出在他眼里有多少分量。
只有眼神放在江陵身上时,这种感觉才慢慢变淡,蒋远程猜测两个人关系并不一般。
“你怎么来了?”
江陵的语气很平淡,连蒋远程都分不清,他方才看见来人的第一眼,惊愕中夹杂着的那一两分喜悦,是不是看错了。
“来瞧个人,顺道看一眼那小东西。”
江陵当然不信他会平白无故地来看那小孩儿,却也没有多问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周吝看向一直站在江陵身边的医生,想起方才见他们似乎聊得正兴起,看上去很相熟,但自己好像从没听江陵说起过这号人物,“这位是?”
“这是蒋医生,我给韩玉请的心理医生。”
江陵回头,顿了两秒介绍道,“周吝,我老板。”
不知道周吝是对什么不满意,江陵眼见着他的脸色已经不如方才好看,眼神里带着点微不可查的不善。
蒋远程微微吃惊,星梦那么大的营生,竟是个年轻人当家。
他见的人与事太多了,本以为又是京城权贵养金丝雀的老话本,但听江陵在外人跟前无所顾忌地直呼其名,一时间反而有些摸不准两人的关系。
“周总您好。”
周吝应了声,“蒋医生好。”
“久仰您的大名了,不以为您这么年轻呢。”
周吝很多年不和人这么假寒暄了,也没想着这大夫会跟自己搭话,给了两分面子笑道,“看你年纪也不大。”
职业病犯了,蒋远程想揣摩揣摩对面人的心思,但显然周吝并没有兴趣跟他在这里闲聊,“我跟江陵同岁,只是不如他这么年少有为。”
“同岁?”听了这话,周吝才把这个医生放在了眼里,饶有意味地看了江陵一眼,“同岁好,你跟同龄人好像更有话聊。”
周吝自认他不是什么占有欲强的人,人再明码标价也是人,是人就有心,有心就会起异心,
再强硬的手段也架不住一个起异心的人,同自己分崩离析。
所以他从不强求,身边的人能从一而终地跟着自己,譬如严蘅,即便转头上了罗复的床,周吝也没那闲功夫去管,本就是用毕即弃的人。
合约在那里,就是流动的商品,既得的利益,周吝才不管他攀上了阿猫还是阿狗。
但江陵不行。
潘二殷勤不断,外人贼心不死,甚至当初要不是自己看中江陵,没准人如今就在环球,付家那对兄弟使什么手段,都会不得手不罢休。
周吝不是没因此妒红过双眼,想着把人雪藏,养在家里,叫江陵的名字悄无声息地湮灭在每个心里。
最后却没忍心。
困着他,再好的皮囊也会苍老。
镜头之下的江陵,就像第一次见那样,会发光。
有些人天生就会大放异彩,藏起来暴殄天物。
江陵没理会周吝的阴阳怪气,带了些歉意看向蒋远程,“蒋医生,你去忙吧,等我回来再谢你。”
知道他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蒋远程显得忧心忡忡,只是旁人在场,许多话不好明说,只能隐晦道,“放宽心,保重身体。”
“谢谢蒋医生。”
两人的眼神意味不明,周吝没法不误会,韩玉的医生对江陵的关切好像过了头。
等着人走远了,他才冷声道,“跟那医生很熟?”
江陵没有否认。
“别人的医生怎么你熟起来了,怎么熟的?”
江陵没生气,只是冷笑了一声,“上过两次床,一回生,两回就熟了。”
“。。。。。。”
周吝看着江陵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江陵就这德行,什么时候嘴上都不能输。
推门进去,小杨跟韩玉两个人不知聊起了什么,笑得正开心,回头一看是江陵进来了,“江陵,我跟你说。。。”
话说一半,一见他身后跟着的周吝,人就跟见了夺他命的鬼差似的,噌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周总,您怎么来了?”
跟韩玉接触了几次,江陵发现他是个挺有性格的小孩,说起话来不像这个年纪的成熟,先前的确是被打怕了,实际上是个骨头很硬,主意很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