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方对阿遥很重视,把江陵安排在了第一排,他没什么相熟的人,坐了会儿就有投资界的大佬同他打招呼,大概以为这次颁奖也算是他进军电影界的试水,橄榄枝跟着抛了过来。
江陵知道自己身体已经扛不住了拍摄压力,但还是忍不住多跟人聊了两句,影视界的歧视链等级严重,周吝十年前就断言电影行业没什么未来,已然曲高和寡,就现状而言,他的话没错。
可像阿遥这样的电影演员,还在前仆后继地为国内电影业燃膏继晷,同为演员,他很羡慕。
要是身体允许,他真的想试试,哪怕无利,也能尽力。
“你怎么来了?这不是电影奖吗?”
阿遥来得晚些,一进来见了江陵顾不上跟别人打招呼就跑了过来,江陵笑道,“工具人,来颁奖的。”
也就阿遥对他忽然失联一个月不惊奇,也是,他都能那么多年杳无音讯。
江想到这儿江陵暗暗吃惊,原来体谅阿遥吃了许多苦,不代表心里没有一点埋怨。
这两者不冲突,只是过去,太追求一个完美的人格,那人格里不允许二者共存。
“你把贼宝照顾得很好,谢了。”
想起什么他皱了皱眉头,“我忘了跟你说,你家祖宗把我衣服拉勾丝了,赔我。”
江陵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才道,“行,赔你套房子。”
“星梦待遇这么好吗?明儿你跟周吝说一声,看看我能不能再回去。”
两个人扬起唇角,在灯光下显得融洽。
有许多年,江陵都觉得这圈子没什么意思,但阿遥一回来,这里就有了生息,就像一张没颜色的纸张,只要沾了墨,就能晕出一幅山水。
江陵被工作人员提醒去后台准备,他刚准备起身,阿遥慢慢靠近,“你给谁颁奖,能悄悄告诉我吗?”
江陵笑了一声没说话,他就不再问了,只是小声嘟囔,“嘴那么严干什么。。。”
等站到台上,看着手卡里写着谢遥吟的名字,江陵才真的放下了心。
以前总有人说他跟阿遥是星梦的双子星,生来就要放在一起对比,争抢,分出个一二,说那营销出来的友情,总会因利益而分崩离析,因立场而两不相见。
说实话,这些年但凡两个人有一个自私点,都不至于好到今日。
他得谢谢阿遥,也谢谢自己。
“清风奖最佳男主角获得者。。。”
“我的挚友,谢遥吟。”
他默默退到一旁,看阿遥在掌声和喝彩中走了上来。
人的意气风发总会随着年岁长了而渐渐消散,至少他在阿遥的眼里,已经看不到那会儿满身荣光的骄傲。
江陵忽然觉得心疼。
阿遥走上来,没接过话筒,先抱了江陵,这一幕被拍下来,登顶了热搜的首位,说星梦双子星终于在山顶相遇。
只有他和阿遥知道,这向上爬的过程,换取的代价,有多不值。
有多不值。。。
当晚的热搜词条围着两人转,星梦的股东得知江陵这样高调的吃里扒外,气得在公司里冲着周吝发了一通火,怒斥江陵一而再再而三挑战公司的尊严。
审判席上坐满怒意难遏的原告,被列了十宗罪的被告却不见身影,参加完颁奖典礼江陵就回了老家,像个迟来的叛逆者,一闯祸就惊天动地。
周吝被众人吵得头疼,攒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就看见江陵给他发了条消息。
他说,落地,平安。
那气忽然就散了。
十多年来,他不过问江陵的行程,江陵也没主动报备过,中间隔着经纪人助理,他不缺江陵的消息,可这会儿感觉不一样了。
等人都走了,许新梁给他添了杯茶,“江陵的事怎么处理,说实话,这次他真的过火了。。。”
周吝看着茶盏里的茶停在七分线上。
许新梁见他没作声,心里也不慌,只是平常的语气,“我是担心他,说句冒犯点的话,这儿多少人是看着他长大的。”
想起那些人周吝冷笑了两声,利益跟前饿狼扑食,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撕了江陵,也就许新梁还记得起从前。
“算了,不是什么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