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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气质清冽，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露露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干净”，他鼻梁直挺，五官颇有书卷气，温雅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时笑着和朋友对话。

&esp;&esp;露露就坐在后面，呆呆地望着不远处前厅桌边的芥川龙之介。

&esp;&esp;一般“潘金莲”没有让露露出来伺候的时候，ta绝不能出来说话，作为不男不女的阴阳人，“潘金莲”不希望ta对几位日本客人产生晦气的印象。

&esp;&esp;尤其是对于新来的芥川龙之介先生。

&esp;&esp;“潘金莲”知道芥川是新来的，摸不准他的喜好，便对他更加殷勤。

&esp;&esp;此刻，“潘金莲”将三位上等的绝色姑娘分别安排在三位日本客人身边，让她们陪着他们聊天，吃茶点。

&esp;&esp;“芥川先生，这是我们上海特有的茶点，您尝尝。”“潘金莲”亲自把一块精致的糕点递到芥川龙之介身前。

&esp;&esp;“这次芥川先生和我们不会停留太长时间，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考察人文，写出文章。”加藤英说道。

&esp;&esp;“知道，知道。”“潘金莲”笑道，“我一会儿点几个好的姑娘，陪你们吃饭过夜。”

&esp;&esp;他的微笑有一种极其干净纯粹的感觉。

&esp;&esp;ta平生所见过微笑最干净的人，就是芥川龙之介。

&esp;&esp;“如果没有纯粹之心，很难成为文人，成为艺术家。”

&esp;&esp;露露想起自己还没有割掉生殖器时，九岁那年家里的教书先生跟自己说过的话。

&esp;&esp;当时的他懵懵懂懂，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ta见到芥川，似乎一下就懂了。

&esp;&esp;芥川先生应该是个纯粹的人。

&esp;&esp;酒至半酣，“潘金莲”招了招戴着三个金戒指、已有些细纹的手，叫来了露露：

&esp;&esp;“露露，来给大家表演你的绝活。”

&esp;&esp;露露原本正盯着芥川，忽然思路被打断，怔了一下。

&esp;&esp;以往，“潘金莲”在酒桌上喝高兴了，都要露露去表演彩带舞给客人助兴。

&esp;&esp;露露从走垂在两侧的幕帘后走出来，低着头，向大家微微鞠躬。

&esp;&esp;芥川似乎才注意到露露，看到露露，他微微怔了一下。

&esp;&esp;眼前的年轻人可以勉强说是个“少女”，ta身材纤细，穿着不张扬又不低调的浅绿色袄裙，红唇，脸上似乎化了淡妆，完全是女人打扮，连胸部也微微隆起。

&esp;&esp;但，从五官的痕迹能明显看出，ta似乎是个男性，或，曾经是男性。

&esp;&esp;露露对上芥川的目光，发现芥川龙之介正看着自己，礼貌的目光中有些好奇。

&esp;&esp;芥川微微张了张唇，似乎是为保持礼貌，并没有多问关于露露的事。

&esp;&esp;“去准备吧。”“潘金莲”对露露说道。

&esp;&esp;ta练这种舞练了将近七年，整个上海都没有人像ta这样，可以在挂满房间的彩带中藏匿得不见人影，也没有一个人像ta这样，可以在彩带中上下飞舞，构出一种绝妙的舞姿。

&esp;&esp;很快，有小丫鬟在后面的房间中挂满了彩带。

&esp;&esp;露露在后台稍微化了妆，换了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了一袭浅红色的百褶大长裙。

&esp;&esp;露露生得精致，双眼大大的、皮肤白皙，从儿时起，就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再加上十岁那年割掉了生殖器，又一直服用雌性激素，从外表看，几乎就是个漂亮少女。

&esp;&esp;ta穿着舞裙，在彩带中若隐若现，一会儿从左边闪过来，一会儿从右边闪过来，让人眼花缭乱。

&esp;&esp;七彩的丝带中，露露如同一只蝴蝶，在空中花园里翩翩飞舞，有好几次眼，ta看着就要坠落在地上，但偏偏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化险为夷，回到了空中。

&esp;&esp;这支舞蹈实在很美丽，不光编舞精妙绝伦，更因为露露的演绎被赋予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生动。露露将空中杂技与舞蹈技巧结合起来，使它看起来神秘莫测、美丽凄凉。

&esp;&esp;芥川看着，忽然觉得这支舞有一种绝望、哀愁的色彩。

&esp;&esp;但露露明明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ta的眼神也和同龄人一样，带有这个时代的懵懂。

&esp;&esp;ta是如何懂得这种哀愁的？

&esp;&esp;这时，露露似乎在彩带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