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动作迅速地上了车,引擎低沉启动,车头调转,眼看就要朝着东边疾驰而去。
不能再等了。
空蝉动作利落地掏出随身手枪,枪口微沉,在轿车刚开始加速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枪口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子弹精准地擦过黑色轿车的左前轮边缘,打在旁边的碎石地上,溅起几点醒目的火星和尘土。
“有埋伏!”
车内,卡梅隆低吼一声,反应极快地猛打方向盘,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车子在空地上甩出刺耳的摩擦声,划出半道焦黑的弧线,骤然停住。
副驾驶的茱蒂几乎同时拔出了枪,眼神倏地凌厉起来,扫向子弹袭来的方向。
然而车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广场的余光模糊勾勒出废墟的轮廓,根本看不清袭击者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点鲜艳而刺眼的红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驾驶座侧的车窗玻璃上,晃悠了几下,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卡梅隆的太阳穴附近!
“狙击手!激光瞄准!低头!”
茱蒂的声音又急又厉,根本来不及细想,左手已经猛地伸过去,一把将还下意识寻找袭击者方位的卡梅隆的头用力按低,同时自己的身体也迅速伏低,最大限度减少暴露面积。
“砰砰砰!”几乎是两人伏低身体的瞬间,又是几声沉闷的枪响接连传来。
“秀!我们可能中计了!遭遇伏击,有狙击手!”茱蒂压着惊怒,对通讯器急促道,“那个信号……恐怕是个烟雾弹!”
通讯器那头赤井的声音立刻沉了下去:“先撤!s形规避,全速脱离!”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施工空地上颠簸疾驰,卡梅隆将油门踩到底,不断做着不规则的s形摆动,试图干扰可能存在的瞄准。
茱蒂半伏在座位上,枪口指着窗外,目光不停扫视着后视镜和侧后方,耳机里传来赤井冷静的导航和情况确认。
车里一片死寂,耳边只有引擎的轰鸣、轮胎碾压碎石的声响,以及他们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空蝉静静目视着他们的车子仓皇地冲出施工区,尾灯闪烁,汇入外面那条明亮的有着零星车辆的道路。
直到此刻,他才垂下眼,拇指轻轻一推,关掉了手中那支小小的红色激光笔。
这是之前买来打算逗猫的小玩意,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空蝉从高处一跃而下,溜溜哒哒地往东走去。
夜风拂过他栗色的卷发,苍白的面容在稀疏的月光下半明半暗。
没走多久,便来到一处小型露天垃圾堆放点。这周围堆着不少建筑废料和生活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不太好闻的气味。角落里,有几个废弃帆布和破烂纸板,半掩着一块不太平整的地面。
空蝉脚步停在那土堆前,垂眸看了看。
他抬起脚,有些随意地踩了踩土堆边缘。
没反应。
他又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踹了踹土堆侧面。
依旧没反应。
空蝉:“……”
普通的小土堆和垃圾怎么会给人反应呢?
空蝉:“……木村?”
土堆“嗷!”地叫了声,一个巨型垃圾钻了出来。
木村灰头土脸地从土堆里爬出来、顶着一头草屑和泥土,泪眼汪汪。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抓空蝉的胳膊,声音带着哽咽:“恩人,你又救了我……”
空蝉避开对方黑黢黢的手,捏着鼻子后退两步,真诚发问:“你下次能不能换个躲藏的地方?”
他不禁想起,之前有一次木村为了躲避搜查,竟然直接跳进了化粪池。那一刻空蝉简直想替敌人先一步手刃了这家伙。
相比之下,眼前这小垃圾土坑,竟也算是进步了。
“哈、哈、哈,”木村尬笑了几声,“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找个……嗯,风景好点的。”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处理自己右腿的伤口。他的裤管被撕开一大片,露出里面胡乱缠绕的、已经浸透深色血渍的布条,显然是情急之下从衣服上扯下来随手包扎的。
木村笨拙地试图将松脱的布条重新勒紧,但每次动作都牵扯到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反而把原本就不成样子的包扎弄得更加凌乱不堪,渗出了更多血迹。
空蝉站在一旁看着,眉头越蹙越紧。
眼见着木村就要把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包扎彻底搞成一团死结,他终于看不下去,几步上前:
“别动了。你再这么缠下去,是打算给自己包扎成个蝴蝶结礼物盒,等着别人来拆?”
木村:“……”
空蝉接过那团染血的、湿黏的布条,动作利落地几下拆开。
子弹擦过小腿外侧,留下了一道不深但皮肉翻卷、仍在汩汩冒血的撕裂伤,虽然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和骨头,但失血不少,而且污染严重。
“没有药,只能先止血。”空蝉将那团又脏又乱的湿布条扔到一边,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啦”一声,从自己那件相对干净的黑色t恤下摆,利落地撕下长长一条布料。
空蝉将布条在伤口上方用力勒紧,进行压迫止血。
木村疼得额角青筋都暴了出来,龇牙咧嘴,忍不住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哪个狗养的龟孙子冲老子开的木仓!等老子知道了是谁,看我不……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