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听见旁人的议论,她也很少上去攀谈。
孙一扬笑道:“是啊,其实半年前就有听说,国内的这家公司就是老板开给自家孩子练手施展的平台。”
这里不比市中心三大巨头产业,但胜在总部有钱,不过五年时间,k在这一片已经发展成为实力不容小觑的企业。
孙一扬大致给林静文科普了下那两位的来头,他语气平和客观,也不掺杂奉承,“有时候运气实力的一种,何况人确实有点能力,毕竟名校双学位能毕业也是需要些真本事的。”
“其实你也很厉害。”孙一扬话锋一转,突然看向林静文,“我记得你才入职不过两年吧?已经参加那么多个项目,还当了组长。”
孙一扬一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从实习生做起,到现在快四年,也只是比其他新入职员工多了些经验和底薪,职位上一直没什么变化。
林静文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她没觉得自己跟厉害挂上钩。如果非要以职位或学历做标准,那很多岗位都要重新洗牌。她没说话,抵达六楼的提示音响起,林静文走出电梯,跟孙一扬道了别。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正值午休时间,中间的灯光被熄灭只留了走廊上的几节节能灯照明。k的工作模式很符合林静文学生时代对工作的想象,那时候快到期末考试的晚自习,科任老师总会随机找一些纪录片放给他们。她记得有一期是讲近二十年城市及工业的发展变化,即使是隔着屏幕看那些平地起高楼的场景,林静文仍旧心有震撼。
发展,真的是很迅猛的一个词。
高中狭小拥挤的课桌前,林静文在某个瞬间也设想过自己的未来,她其实不喜欢这种有条不紊的职业,或许看上去安稳、踏实、但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束缚感。如果由高中的自己来做选择,她现在肯定不会站在这里。
今天是当月的最后一天,银行的扣款短信如期发送到她的手机。
可是现在不也站了很久吗?
林静文推开办公室的门,从抽屉里拿出耳机。她在这两年才有一个人听歌的习惯,仍旧不是什么流行音乐,很多都是以前的收藏。随机循环了两首,就快到下午上班时间。
林静文走去了洗手间,洗手台前到镜面擦得很干净,她盯着上面的面孔。
目光是沉静的,没什么情绪,刚好到锁骨的短发,日常色的口红和仅上了一层遮盖的眼影,看上去和所有在这个城市里穿梭的职场女性们没有什么不同。
不特别也不张扬,是她学生时代一直渴求的形象上的“泯然众人”。
林静文对着镜子扯了下嘴角,瞬间又收回。
笑得真别扭。
不甘心似的,又试了遍,这回自然很多。
烘干手转头,一条腿刚迈出去就看见走廊边驻足的颀长身影。她条件反射般地停在原地,手心不自觉攥紧。
陆则清原本是经过,他身上有很淡的烟草味,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脸上,“你在练习恋爱社交技巧?”
整句话都很莫名,林静文皱起眉,“什么?”
陆则清想起一小时前看见的画面,表情不算好看,“没什么。”
她提前十分钟出来,还没到打卡时间,此刻走廊上寂静无声。橘黄色的灯光投到地毯上,白色墙面两道影子交缠重叠。
林静文午饭吃得很少,加上接收了各种来不及消化的消息和情绪,此刻胃里很不舒服,她拧紧的眉头迟迟没有舒展。
陆则清又看她一眼,视线停在她紧抿的唇上,有一点不太正常的惨白,“不舒服吗?”
“没有。”他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中央,走廊本就狭小,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路,林静文只得再次开口,“麻烦让让。”
面前的人影却没有一丝挪动,“哪里不舒服?生理期还是胃疼?”
陆则清往前走了半步,停在离她只有一臂远的位置,他微微颔首,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看见她卷曲的睫毛,和精致好看的五官。原本是想察看她是否真的没事,手背刚蹭到她的脸侧,心口忽然没来由的酸涩。陆则清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她如此冷硬的外表下,竟也有可爱柔软的一面。
记忆中的感觉一直在脑海里重复,他无法抑制地顺从大脑中的指令低头吻住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后退,背贴在墙面,反抗无果后用力咬向他的嘴唇,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陆则清在痛意中松手,林静文几乎是大步跑离走廊的。
她也没走出很远,楼层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动,在茶水间的门口撞见来接水的孙一扬。他站在陈译旁边,两人不知什么时候熟悉了起来,姿态松弛地交谈着。
林静文神色有些不自然,没注意到开了一半的玻璃门,险些撞上去,孙一扬手快地拉住她,“小心。”
见她站稳才开口,“打扫阿姨太仔细了。”
孙一扬声音不大地跟她开起玩笑,抬头看见不远处大步走来的陆则清,他松开她,微微抬手,“陆总。”
林静文没有等待那道脚步声走近,连道谢的话都没说,从门侧挤进里面,随手拿了支纸杯加入等待的队伍。
陆则清目光追随那个仓皇的背影,片刻又收回。他对孙一扬点了下头,末了,“你,是哪个部门的?”
孙一扬自报家门,一口气说了快一分钟的自我介绍。
陆则清抓取了几个关键词,“等下来趟七楼,我办公室。”
他说完就转过头,离开前余光又扫过那个盆栽后的倩影,陆则清手伸进口袋,在微信里敲出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