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拿起手机,点开自己的粉丝列表,在里面找到了陆则清的账号。
他的头像很简洁,就是系统自带的初始头像,名字也是一串凑不出意义的乱码。
只有自我介绍栏里,他写了一行音符——
ReSoSoSiDoSiLa
是晴天里的一句歌词,她每次唱到那里都会停顿卡壳的一句。
上个月,他喝多了赖在家里不让她走,让她夸奖他。林静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有些冷漠又有些无奈地问,“陆则清,你是狗吗?”
他在她睡着的时间发了第三条微博。
Quietra的小狗。
69/坦白、雨夜、我想见你
林静文点进了他的私信框。
他关注了她几千天,可是他们却从没在这个软件上讲过一句话。
她想说些什么,删删改改最后又逐字删掉。她盯着屏幕放空,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来,显示的地址是平江,林静文很快摁下接听。
她等了一会儿对面都没有出声,语气渐渐有些不耐烦,“说话啊。”
林静文皱着眉,那边打电话的人仍在抻着她的情绪。
“不说挂了。”
“林静文。”听筒那边的人终于肯开口,却不是她熟悉的声音,赵舒颜站在机场出口,手里捏着从陈译那里要来的地址。她原本想打车过去找她,但又觉突兀,于是折中先打了这通电话。
“你把我认成别人了吧?”
印象里不管什么时候碰到,林静文都是一幅非常好说话的表情。她很少强硬拒绝,当然,也很少主动提出帮助就是了。人们形容喜欢的人总是会用花、用树、用一切可以看见的美好的实物。无数次午夜梦回想到高中,赵舒颜也会想要拆解林静文这个人。
她觉得她不像花也不像树,更不像某种动物。猫这个类比是在陆则清口中听到的。某天参加初中同学的生日会,陆则清也受邀出席。只是他并没有待太久,送上红包和祝福后就找着说辞说要回去。
男生语调一改之前的散漫,半真半假地开口,“养了只猫,脾气不太好,等不了我太久。”
所以那次她拦住她,走出大门的时候故意说,“林静文,我觉得你很像一只小猫,只是看起来文静。”
她并没有那么了解她,她了解的更多是陆则清表述里的她。
赵舒颜自己回想,非要形容的话,她觉得她更像树荫。凉爽的、沉默的、容易接近又不能独自占有的。
林静文没有否认她的猜测,她静了两秒问:“你找我有事吗?”
赵舒颜本来想说明天的,现在时间很晚了。但忽然又改了主意,“我现在在南城机场,你们这边这两天是不是降温啊,怪冷的。”
没有太多停顿,“能不能找你出来喝一杯?我在这边还没有新的朋友。”
林静文拿远手机看了眼,快十二点了。她这会儿心里还是很乱,酒精会加重这份混乱,“明天吧。”
她的回答完全在赵舒颜的意料之中,后者在冷风中抬起手,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她的脚边。
陈译从马路对面开过来,他几乎旁观了她的一连串动作。
赵舒颜隔着玻璃对他比中指,低下头回复林静文,“你可想好哦,今天之后你再想见我可得提前预约。”
林静文语气平静,“好,你先忙。”
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区别。她只是拿她当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同学而已。
陈译从驾驶位下来,颇绅士地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赵舒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径直走向了后排停着的出租车,问价,开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陈译望着她笑,开车跟在她的后面。
心动就是没有什么道理的东西,不过,他有耐心。
电话挂断,林静文盯着桌边的多肉盆栽沉默地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两分钟。
她点开了跟陆则清的微信聊天界面,视线停在那个通话标识上,平复了会儿,摁下拨打。
林静文从没跟他打过视频,哪怕是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是语音通话更多。
他的背景铃声也是《晴天》,林静文听着又想起那条微博简介,刚压住的情绪又涌上来。
一首歌唱完,陆则清也没有接听。
她又尝试拨了两遍,同样无人应答。
她打他的手机号,显示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说好落地给她回电话,这都过去好几个星期了。
骗子。
陆则清处理完事情出来,大楼外面正在下雨。雨势非常凶猛,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他皱着眉看了会儿,身后的合作方提议他晚点再回去,这个点就算赶去机场,飞机也大概率会延误。
陆则清没说话,他这几天除了跟陈译对接工作就是忙着把之前的摄影素材整理提交到一些平台。有很多业内朋友对他的作品感兴趣,邀约电话总是不停。
本来想所以事情都出来完再联系她,正好两个人都能冷静一些。可拿出手机时,却发现电量早已耗尽关机。
他拒绝了对方的好心提议,从司机那里拿过钥匙,拉开了驾驶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