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在一片黑暗的海洋中起伏。
海水深处反复浮现着两个画面。
一个是我被封存在魂玉中的那些岁月,漫长、寂静、没有尽头。
那时候,我坚信自己是真正的王。
我相信回到族人身边,带领他们走出黑暗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没办法。
在那样的黑暗里,没有信念是活不下去的。
另一个则是重生之后的经历。
第一次睁开眼睛,笨拙地控制着陌生的手脚,跌跌撞撞地想要爬起来。
还有月天看到我时那副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刻依旧让我忍不住笑。
接着,是第一次真正走上街道。
用听觉、视觉、触觉,用一切以前没有的感官,去确认这个世界。
这个身体,远不如曾经强大。
它会疼,会冷,会饿,会疲惫。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在月天的怀抱中感受到温度,才能在柔软的床铺上,感受到“满足”。
老爷和夫人把我当作亲生女儿般对待,给予我无微不至的关怀。
即便其中多少带着“月天的延伸”这一层影响,那份情感也是真挚的。
这几个月很短,也很幸福。
我的记忆与能力来自“左眼魔镜”的残魂,身体与名字来自月天,情感与容貌来自冷舞月。
比起诞生于实验室的月天,我更像是一个被拼凑出来的生命。
他已经正视了自己的存在。
现在,该轮到我了。
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我要用我最期望的方式活下去。
不是作为某位王的残影,也不是某种被延续的意志。
以墨痕雨之名。
……
我缓缓睁开眼,先映入视野的,是坐在床边、几乎一动不动守着的月天。
“老婆!!!”
月天的眼睛一亮,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他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手,将它贴在自己脸侧,声音沙哑且委屈的开口,“你终于醒了……”
这里是一间单人病房,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瓶白色的花。
我微笑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还穿着那身战袍,只是披风已经不在了,大概已经物归原主。
“我睡了多久?”
“七天。”
他看着我,语气里仍带着后怕,“你整整昏迷了七天。”
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正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打着点滴,另一侧还连着心电监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