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想同微漾表妹私下里说句话。”顾霁怀抬手抱了抱拳。
“这有何难?正好微漾亲自送顾公子出门。”有些事越想越气,乔氏面上平静,可在心中早就将顾家人问候了一百八十遍。至于饭?乔氏本就没想留他,给这种人吃倒不如去喂狗。
待看顾霁怀走远,乔氏侧头交代褚嬷嬷一声,“去将今日的结果告诉文翰一声。”
让他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人走远后,本来走的很慢的顾霁怀,突然加快的步伐。他没有等叶微漾,只是在确定叶微漾跟自己有一段距离后,他突然停下脚步,猛的回头。
“微漾表妹当明白,若我有心无人能追的上我。”他沉着脸,语气里是少有的厉色。
叶微漾不远不近的站着,漠然的点头,“顾表哥一直都是扬州城的榜样。”是人群中最出色的那个人。
“你性子冷淡,有什么事总爱憋着让旁人去猜,这么多年了我也有累的时候,不过是一时糊涂,你何至于这般不容人?半夏就常说,你时常刁难她,我原是不相信的,如今看来我未必了解你。”顾霁怀一声比一声严厉,眉头紧缩,纵然是在朦胧中也能看的真切。
叶微漾没说话,只是微微的垂着头,不去看顾霁怀。
她性子冷淡?可是她素来都是如此。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关系呢,顾霁怀从一开始追逐的便不是自己。
“你看,你又不说话,又让我猜你在想什么!”顾霁怀不耐烦的跳脚。
“那么顾表哥,想让我说什么?”叶微漾低低叹息,抬头有些无奈的问了一句。
“半夏也不容易,你怎就老是针对她?”顾霁怀下意识的袒护半夏。
“不会了。”叶微漾急切的回了一句,“顾表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突然间,将顾霁怀所有的话给堵了回去。
顾霁怀张了张嘴,到底给闭上了,良好之后才重新放缓了语调,“我就知道,微漾表妹素来懂事。姨母碰见既是意外,我也不想追究,你只管护好半夏,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而后往前迈了一步,“你呀,得多长个心眼别什么都听姨母的。日子是咱俩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若不是姨母搅合,咱们不也挺好的?”什么事都没有是,只将半夏的事合伙瞒下了。一切,如同往昔。
“你呀,就是话少。这一点得跟半夏多学学,瞧我将拜师礼都帮你准备好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包桂花糕,“下次,我再给你带。”拿出来的时候察觉不妥,顾霁怀后头又说了句。
“我最不喜欢的便是桂花糕。”叶微漾没等顾霁怀将话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她说过很多次,不爱吃的东西。
原来啊,他总是忘了,是因为在记忆深处,他的白月光喜欢。
“还有,将半夏留在跟前是我的意思,我总要为自己的脸面考量,与姨母无干。”
就是不让他好过!
叶微漾话说的利索,可似乎她的话多了,顾霁怀又不高兴。
“是我思虑不周,半夏理应送到你跟前请罪。”良久顾霁怀终于点了点头。左右他提起两府的关系来,就是在提醒乔氏。有些事他让步了,乔氏也应该见好就收。他不是怕乔氏是怕麻烦,真要闹到不可收场了,两家都不好看。
如此,既是叶微漾的意思,那他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只是,半夏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纵是千错万错你也该多担待些。”顾霁怀不过才说了两句体面话,眼下又毫无顾忌的护着另一个女人。
多么可笑,因为叶微漾至亲之人不在世上,所以便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
爱与不爱的区别,还真的挺明显的。
若非自己是局中人,大约该会感动她们之间的真情。
“我将她托付给你,便是对你的信任。微漾,你素来懂事周全,眼下便是要证明你有容人之量的时刻了,莫要让我失望。”顾霁怀只急切的想要的得到叶微漾的保证。
“放心吧。”叶微漾的面容被夜色覆盖,只听到了这清清冷冷的声音,一如往常。
“天色已晚,我便不送你了。”叶微漾往后侧了侧头,最后一程,就让木香替自己送他。
“顾公子,请。”若是顾霁怀留意,定能察觉到木香声音里似是夹着冰碴子往下砸。
可惜呀,他骄傲的有些自负。
烛火点燃,这个时辰却是驱散不了半点黑色,只能照着眼前明明灭灭摇曳的尺寸之地。
回到自己院中,乔氏坐在中间的位置,穿着绫罗绸缎的半夏,此刻被人摁坐在椅子上。瞧见叶微漾进来,半夏挣扎着想要起身。
乔氏在旁人轻咳一声,“顾霁怀费尽心思将你塞回来,你却是个蠢笨的!”
根本不明白顾霁怀的深意,为了她将来堂堂正正的名分可是煞费苦心。不过也是,她一无所有能握住的只有顾霁怀的一人,无法失去只能紧紧的攀附,只能跟看崽子一样看着男人。
“莫要将你说的这般清高,尚未成亲便处理男人内院里的肮脏事,长辈不长辈,主母不主母的,算什么东西!”
啪!
半夏是个牙尖嘴利的,说话刻薄,可是乔氏在这却不惯着她。早就想教训她了,没想到她还上杆子往前凑脸。
“你竟敢这般待我,就不怕顾家。”
“啪!”半夏还没说完,旁边的婆子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就算是撕破脸,我李家就一定会输给顾家吗?”乔氏正训斥的时候,大夫正好被请进过来了,看半夏挣扎着的厉害,乔氏慢慢的站了起来,“你若老实配合,这天下便有你的容身之地,若是再给我闹腾,我先弄死你!”终究,现在的顾家还不是顾霁怀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