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揉一揉木香垮下的小脸,可伸手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洗,“你家姑娘还等着你去看好下头的人。”
莫要将不该说的话说出去,这样她不是白瞒着人了?
木香抽抽嗒嗒的掉眼泪,“姑娘啊,您怎么就是这么好的人儿?”
“因为我足够幸运,遇到的人都很好。”叶微漾佯装没心没肺的回答。
护她的姨母,忠心的婢女,友善的阿妹,瞧吧好多人呢。
再有几日,再有几日等京城的人来了,眼下的困境就会变好。
而今,她觉得她是有老天爷的怜惜的,至少老太太没出事,老太太真要因为她有个三长两短的,姨丈人再好,心里也是会有疙瘩的。
夜里,叶微漾睡的很不安稳,总是梦见那宦官尖细的声音,一遍遍的说着父母双亡。叶微漾满头大汗的醒来,她长长的吐着气,只是醒了便不怕了,只在心中默念,“父亲,母亲,若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女儿顺遂。”
从前的噩梦,总要说服自己去扛过去。
大约父亲母亲泉下有知,这一次叶微漾总算是安稳的睡到白日。
这边刚收拾好,下头人禀报说是大少爷在门口等着求见叶微漾。
李文远怎么过来了?
叶微漾微微皱眉,“他怎么过来了?”口水心念了一句。
不过还是顺了顺衣裳,让木香瞧着她衣着得体,这才出去见人。
李文远毕竟不是亲表情,平素里见了也就打声招呼便是,像这么直接登门的还是头一次。
“文远表兄安好。”叶微漾走过去了,在距离李文远两步距离的时候停住了脚。
李文远大概是被药腌入味了,他就站在哪里,周围一圈也全都是药味。
“叶表妹客气。”饶是如此,李文远还是规矩的回礼,动作没有怠慢一分。“突然叨扰叶表妹,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叶表妹体谅。”
老太太本也没什么大事,如今睡了一整夜估摸养足了精神,肯定要问起顾家的婚事的事。两位长辈昨天差点打起来的消息,李家上下谁人不知道?
现在借口去请安,只希望她们当着晚辈的面有所收敛。又或者,实在收敛不了,他们小辈在跟前还能拉拉自家的长辈。
要是让父亲和二叔父说话,哪句话重了,两位夫人心里肯定也委屈。
大夫人这李文远拦一拦,乔氏那边,李文翰在禁足没被放出来,李书瑶又还小不是个能扛事的,能说上话的就只有叶微漾了。
怕叶微漾不好意思过去,他亲自过来请人来了。
“还是文远表兄思量长远。”叶微漾点了点头,李文远的理由足够充分。
“劳烦叶表妹了。”李文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似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怕叶表妹笑话,我母亲的脾气素来不好,只是我跟阿弟阿妹到底是血缘至亲,两边长辈这么闹腾,我们小辈也难做。”
终归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李来,大家都不希望闹起来。
李文远苦涩的扯了扯嘴角,“霁怀表哥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二,在这件事上他们做的很不厚道,包括舅父舅母的态度,纵是不可妄议长辈,我依旧觉得太过了些。”
所以,当日在顾家门外,他不喜的甩脸色走人。
自家表哥都没说句公道话,却让那边人说出来,叶微漾心中自是感激的,“多谢文远表兄。”
“只是,我爱莫能助,俗这一个字终是没看透。所以,我愿意说服母亲,给叶表妹丰厚的添妆。”他的话,比他浑身上下的药味都让人觉得发苦。
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你没错,可是我有足够的理由,就只能让你认错。
“听闻昨个舅母回去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可是霁怀表兄的心思不变,甚至都言语要挟上舅母了,闹的很不好看。”话点到为止,却足够清楚。
顾霁怀只要不松口,顾家长辈妥协那是迟早的事。
在扬州城,说句大不敬的话,还没有顾家想办而办不成的事。
又一个上杆子挨骂的
所以,叶微漾就得忍下这口气。如此便皆大欢喜。
看叶微漾不说话,李文远轻轻摇头,“我知你受了委屈,若是顾霁怀再做什么让你委屈的事,我便是豁出这半条命来,也要护你周全。”
李文远大约是明事理的,可是懂而不为跟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文远表哥还是惜些命吧。”叶微漾没忍住,提醒了他一句。
他成日里拿药吊着命,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却将命轻易的许诺出去,着实是草率了。
顾霁怀的心已经被别人勾走了,成亲以后等待叶微漾的除了委屈还是委屈。要么她一辈子都忍气吞声的,但凡有一次不忍了,今日的局面还会重演。
除非就是等着长辈们都不在了,等到叶微漾晚年再得自由。
在李文远眼里,这个外来的表妹少言少语还没脾气,没想到这一开口还挺毒的。说不上为何李文远突然笑了一声,“不若,你出家也可以。”
顾霁怀总不好去佛门清净地去纠缠,到时候她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身上,掩下顾霁怀做过的糊涂事,成全他一世美名。而后用自己余生过的不好,来平息顾家二老的怒火。
说话的功夫已然到了老太太院门外,“此事你好生的想想,若是需要我帮忙,只管差人来寻我。”
“如此,那便谢过文远表哥了。”叶微漾点了点头,大家都是体面人,该有的礼数总不会的少的。
可是,心中一样的厌恶。
都说李文远虽因为身体的缘由吃不了念书的苦,可是写的一手好字,作的一手好画,也算是有他自己的风骨,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