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书瑶走远,李文翰抿着嘴,脸色微微的沉了下来,“你这么惯着她,是在害她你知道吗?”
她不可能永远在家人跟前。
叶微漾抬头想着反驳一句,她不是要害李书瑶,而是因为感激不想浇灭李书瑶的一腔热血。李文翰所担心的是李书瑶不知轻重,可她始终记得李书瑶在马车上感叹,泯然众人矣。
“小妹做什么她心中都是有数的。”叶微漾不想为自己辩驳,只想让李文翰看看,李书瑶真的很好。
“行了!”李文翰不耐烦的打断了叶微漾想说的话,只是当叶微漾随了她的心思沉默下来后,李文翰突有自责,“我也是一时情急,你别往心里去。”
你若是细想之下,李书瑶轰轰烈烈之下,兜底的却是叶微漾。
无论是叶微漾在说话还是办事上,都是下意识的就维护李书瑶。从这几日的事上看,其实叶微漾自己有能力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与其说是他们帮忙,倒不如说就占了个热闹罢了。
而叶微漾表现的始终是感恩戴德,认定了他们全家对叶微漾都是天大的恩情。
自己不过是表哥又不是亲哥哥,对她好的事好像没办多少,仗着恩人的名号,指手画脚的事却是没少做。
“我知道兄长的心思,以后我做事定然会小心谨慎些的。”对李文翰,叶微漾始终不会恶言相向的。
李文翰不自在的咳嗽了几声,“行,那你先忙着。”
看着这会儿也抬了不少箱子过来了,这都是叶微漾的东西,他在这盯着好像也不合适。
叶微漾不知李文翰所想,只是轻声应了一句,便去忙了。
礼单上的东西很多,叶微漾其实根本看不进去,耳边始终是李文翰指责的声音,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她着实没想到,叶微宜能口不择言到这种地步,或许她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斥责,而是她亲自上手才对。
怪自己的反应怎么能那么慢,下一次,若是有一下她一定抢在李书瑶前头动手。
混账!
“县主,您怎么了?”正指挥下头人的木香,看着叶微漾不对劲,赶紧凑过来问了句。
“无碍。”叶微漾想着去重新拿起礼单,可是却觉得浑身没力气,“一会儿个你再核对一遍。”
来的时候她曾暗暗的发誓,一定要护好小妹的。她也努力了,可就是晚了一步。
叶微漾也努力的找了方法,刚回来就跟衙门那边打交道,可是衙门那边的态度明确,人家不愿意参合家务事。今日,国公府的事她早就盘算好了,一点点的从对方手里头抢回她的东西来,可偏生没有料到叶微宜有多么的混账。
手指轻轻的颤动,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是不是她的真的很蠢。
“阿姐。”在她颓然的时候,身后传来李书瑶的声音,叶微漾赶紧将所有的情绪收敛,以最快的速度端上笑脸。
“怎么不歇着?”叶微漾很自然的伸出手,拉着李书瑶。
李书瑶让下头的人将装好的樱桃放下,“一个人,食之无味。”
她喜欢吃樱桃,可更喜欢同叶微漾在一起。
叶微漾拿了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土,捏了一个放在嘴里,“果真阿妹给的,更甜。”
李书瑶哼了一声,“还将我当小孩子!”
不过,她是真的喜欢吃,叶微漾捏一个她能吃五个,一边吃还不耽误说话。等着定礼都搬过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火把下看着那些个满当当的箱子,依旧很壮观。
“这国公府真真是大手笔。”李书瑶惊叹的啧啧几声,在扬州的时候,顾家的聘礼已经是顶格给的,可跟国公府一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因为叶微漾在这过银子,李文翰都没带出来看一眼的,总觉得这种事得有避讳。李书瑶却没那么多顾及,左右阿姐的东西再多,自己羡慕却也不想贪婪的侵占,可以说因为心中没鬼,干什么都坦荡荡的。
甚至,这礼单上的内容,她比叶微漾自己都清楚。
“阿姐,你这可是有大财了。”本来姨母的嫁妆可挺可观的,现在加在一起,李书瑶都能想象的到,叶微漾出嫁时候有多么的体面了。
这么一想,那个魏锲之什么欠收拾的性子也不重要了,自己过的自己的,守着这么多钱财难道不香吗?
叶微漾抿嘴轻笑,“你呀,何时变的这般市侩了?”
“人生在世谁能离的了柴米油盐?”李书瑶却是骄傲的很,她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了,还能不知道银钱的好处?
别说她了,连皇帝都专门设了户部管银子,自是说明一切。
这正说着高兴的时候,李书瑶只觉得鼻间一股温热流了下来。火把下,暗红色的液体。
“木香,快去端凉水来。”叶微漾紧张的扶着李书瑶赶紧坐下,抬起李书瑶的手臂,用柔软的帕子堵住了她的鼻子。
李书瑶还在那笑,“又不是什么大事。”
大概天热上火了,这种现象着实是太常见了,何至于让叶微漾这般严肃?
“你快少说两句吧。”叶微漾无奈的瞪了李书瑶一眼,倒也不至于说这么乐观。凉水端来,叶微漾亲自往她额头上拍,原以为拍几下就能止住的血,可却丝毫不见轻。
此事连李文翰也惊动了,吓的赶紧跟着一块上手。刚刚还能笑出来的李书瑶,现在也跟着变了脸色。
那红色顺着鼻子落下来,将水都染了红色。
这么下去不行,叶微漾转身叫了木香过来,“去找嫂嫂,请府医过来一趟。”
像这种情急的情况,你去外头的找大夫太耽误时间了。大户人家都是有府医的,而且医术比外头铺子里的大夫只好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