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老太太在旁边哼了一声,“你那时候光顾着念书,也没见过微漾几次,认不得自也正常。”
被老太太拆了台,王大人也不恼,只笑着点头。
老太太说完王大人,这又看向叶微漾,“要我说,家里的三个孩子,数微漾最为出挑。”
“祖母这话可就偏心了。”叶子谦同苏氏一块进来,听了这话,当下不服的顶了一句嘴。
老太太冲着曾经最喜欢的大孙子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到底声音小了点,更像是自己嘀咕了一句一样。
苏氏趁着这个功夫,同王氏禀报,客人基本都到齐了,都安顿在前厅了。
有苏氏在前头顶着,王氏倒是不用怎么操心。
苏氏说完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在叶微漾交换了个眼神。
王氏冲着老太太笑,“孩子们里头自是微漾最争气,不过啊,有了锦瑟入门,总算是能有拿得出手的孩子了。”
这锦瑟,便是苏氏的闺名。
提起苏氏,王大人看向叶微漾,“外甥媳妇的名号,自是京城闻名,县主有什么不懂得的多问问你嫂嫂,我相信有你嫂嫂带着,用不了几日你定能脱胎换骨。”
王大人说完就笑了起来,那笑声中都是得意,“你说呢,妹婿?”说完还用眼神勾了一下叶横。
好像,叶微漾现在很差一样。
叶横连连点头称是。
叶微漾面上始终从容,“嫂嫂自然是好的,只接触这么几日便让我钦佩不已。只是,婶母刚说了,兄长跟三妹都不如我,舅父这话让三妹妹听见了,不得生气?”
叶微漾跟苏氏在一起就能脱胎换骨,那其不如叶微漾的怎么算?
王大人一听,突就冷笑一声,“刚刚我是看错了,怎么能脱胎换骨呢,咱们这长微县主,巧言巧语的,寻常人哪里能比的上?我瞧着外甥媳妇也得略逊一筹。”
苏氏拨弄着手上的戒指,“舅父就想着让我们互相攀比,没个闲功夫好生的钻研,我们可不中这个计。”玩笑着,将王大人的出的招给挡回去了。
叶横没管住嘴,轻笑了一声,“这一辈的孩子都是精的,一个个都有自己的算计,可不像咱们小时候那般,长辈们一吓唬都当真了。”
叶横说着,国公夫人的嬷嬷给夫人添了茶水,刚刚夫人有些走神,她触及到嬷嬷的视线,轻轻的咳了一声,“长微县主,自是好的。”
很突兀的来这一句,可是场上的人却没人敢跟国公夫人计较。
反水
在场面安静下来一瞬,老太太率先笑了起来,“还是国公夫人更识人。”
她顺了顺衣袖,“我这大孙女跟我大儿媳一般敦厚。”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王大人在一侧轻咳了一声,“说起侯爷与夫人,他们为国捐躯让人敬佩,不过也是有福报的,至少跟前有兄弟,一直在膝下照顾老母亲,不然想侯爷在泉下也难安。”
说完这个,随即又看向叶微漾,“你如今也长大懂事了,当要像对待你父亲那般孝顺你叔父。”
说完,看向叶横,“妹婿是长微县主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孩子做对了该褒奖就要褒奖,孩子做错了,该管教也要管教,如此才能对得起侯爷。”
而后抬起手来一指,“要我说啊,这长微县主就跟是妹婿的亲女儿一样。”
话说到这份上了,叶微漾听明白了,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铺垫,最重要的便是管教二字。
这是为了给她的亲外甥女讨公道来了?
顾家的管家就在中间站着,看着叶家的长辈们你来我往的交招,而后眼神闪过几分嘲弄的看向叶微漾。
好像在嘲笑她,跟顾霁怀好好的亲事不要,作天作地的非要回来,结果在京城还是被人排挤。
叶微漾低头拨弄着茶水,而后微微的侧头看向老太太。
“什么孝顺不孝顺的,我大儿子不在了,小儿子照顾我那是天经地义的,同微漾这个小辈有什么关系?”老太太清了清嗓子,随即拿出她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帕子,“说起我那长子,也是个心狠的,怎么舍得将我这老太婆丢下受罪,自己走了?”
“母亲。”看老太太这话里有话,叶横拉了一下老太太的袖子。
老太太用力的扯会自己的袖子,“若是他在,如何舍得我这个老母亲受苦?”
说起侯爷,国公夫人此刻也回神了,眼睛甚至有些湿润。
只有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才会更知道,死在战场上的苦,看向叶微漾的表情,便是愈发的慈爱。
叶横听老太太这是越说越不像话,狠狠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那母亲倒是说说,您跟着儿子我到底受了什么罪了?”
叶横的声音很冷,甚至咬牙切齿中带着威胁。
“叔父莫要吓到祖母。”叶微漾连忙出声维护老太太。
老太太本来还哭着,听叶横动怒了,抽抽嗒嗒的声音小了许多,“我,我想我大儿子不行吗?”
叶横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母亲的心思我都懂,可是大哥已经去了这么多年了,我们守着您在跟前,敬着您顺着您还不够吗?难不成,非要让我也死了,您才能正眼看看我们?”
叶横拍着心口的位置,有些歉意的看向国公夫人,“让您见笑了。”
王大人此刻摆了摆手,“老小孩老小孩,谁家没长辈?这长辈年龄大了,就随性很多,都理解的。”
王氏此刻也跟着点头,“兄长说的是,婆母年岁越大,这小心思就越多,也不知道成日里都想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