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凝语嗔怒地瞪她一眼。
点翠喜笑颜开,能这般顺着固执的娘子,姑爷,真是个好姑爷。
江昱回到房中,商凝语从净房梳洗出来,身上换下了厚重的霞帔,穿着一套轻松舒适的正红绸缎锦服,青丝铺在身后,只上面一缕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点翠垂下眼帘退去。
江昱再三考虑,为防止自家的新婚妻子再突发奇想,没完没了地续用文房四宝,他在书房里将却扇诗写好。
但写完之后,听闻新房这厢已经开始洗漱,他索性命人也将热水送过来,在书房里沐浴好了方才回新房。
红烛透亮,江昱将干透的卷轴展开在商凝语面前,商凝语细细看来,这才惊觉,这里的每一词,都写了美色。
避开江昱殷切目光,她不动声色地将卷轴搁置在桌上,半对折覆盖,而后道:“嗯,就寝吧。”
语调平平,中规中矩。
若非江昱眼神犀利,察觉到她始终避让的目光,都要被她这般冷漠的样子弄得心灰意冷。
“啊——”
商凝语惊呼,羞涩地抬起眼眸,不经意间对上江昱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下一缩。
江昱咬牙切齿,“新婚仪式都叫你走了个遍,接下来,我们继续。”
商凝语微微一愣,转瞬脸色爆红,但她却是知晓,接下来要做什么。
半月前,田氏带着一卷秘本来她房间,详细说了一遍,洞房花烛,新娘子该尽的义务。
嗯,若非如此,她今日原是可以尽情享受新婚这场仪式带来的虚荣和甜蜜。
为了掩饰这点羞涩,她只得用规矩教自己一步步从容地走下去。
江昱打横抱着她,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见她强装镇定,显然已经做足了准备,一颗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他故意将她放在床边,展开双臂,道:“开始吧。”
江昱老神在在地立在床边,斜着眼角,等着服侍。
商凝语见他那神情,便知他心中在想什么,无非是想着,终于可以翻身做丈夫,要拿出男人的谱在她面前摆一摆。
而商凝语心中对此并不抗拒,一直以来,她都以强势的性格展现在他面前,然则,夫妻之间,终究需要一柔一刚,互相迎合,方能维持长久。
强硬只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外壳,面对丈夫,哪个女娘不想小意温柔?
商凝语垂下眼帘,如他所愿,摆出一副小家碧玉的姿态,得知他已经沐浴过,便执起酒杯,送到床边,与他一同饮下合卺酒,而后上前,替他宽去外衣,环着他的腰身,取下腰带。
到底是不想完全让他称心如意,身体贴近时,商凝语双臂环张,尽力不碰他分毫,但他身体散发的热度还是透过棉质婚服传了过来,令人面红耳赤。
眼见他身上只穿了一套素白亵衣,仍一动不动,只拿一双眼睛殷切地盯着她,商凝语心里将他骂了狗血淋头,面上保持镇定,将人按坐在床边。
这下应该可以了吧?
怎料对方依旧不为所动,像个巨型娃娃,等着伺候,商凝语眼珠一动,将他带到妆奁前,按着他坐下,用梳篦替他通发,动作轻柔得如照顾一个怕疼的孩童。
江昱眼眸微眯,耐心等着。
通完发,商凝语牵着他回到床边,按着他躺下,发号指令般,道:“睡吧。”甚至还在被褥上拍了两下。
拍完,实在按捺不住,扑哧一笑。
破防了。
这一笑,就没得停下来,起先是双肩耸动,想着要给新婚夫君留点面子,接着,索性放开,反正他们彼此早已熟识,何必继续装腔作势。
江昱气了个倒仰,他殷殷期盼,希望她投怀送抱,她倒好,硬是按照教养嬷嬷那套睡前服侍走了个流程。
这娘子心中,怕是压根不知狎昵为何物吧?
江昱气血上涌,索性撂挑子,侧过身装睡去,等着她上床,看她接下来预备如何继续。
他今个儿还非就要打破她那套墨守的规矩!
见他似乎真的生气了,商凝语也觉得自己过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女娘的娇柔造作,有失世子夫人的身份!不过,他凭什么生气?该服侍的,她可是一点也没落下!
这夫妻相处,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商凝语不管他了,兀自脱去外衣,从床尾爬上床,钻进鸳鸯被中,中规中矩地躺下。
接下来,该做什么,二人心知肚明,江昱目光晦暗,盯着她瞧,商凝语平躺着,目视床顶的承尘。
出嫁的前一日,阿娘来到房中,递给她一个秘本,不准她打开看,却支支吾吾说了半天,得亏她悟性高,顿悟了这新婚洞房还有一桩令人难以启齿的事。
阿娘走后,她也着实好好研究了一下秘本。
过程乃至姿势,的确令人羞耻,不过男女耦合,乃是天理伦常,将自己立于一名医者,以认真求学的心态,去研究那些画作,就容易接受多了。
但是,无论是阿娘,还是教养嬷嬷,抑或是秘本,都没说这桩事的开始是怎样进展来的。
她在脑海中仔细回温了一下知识,确定这件事应该顺其自然由男人主导引入,除非有例外,若男人欲坐享其成,作为妻子,倒是也无理由可斥责。
总之,看谁有需要。
事实毫无疑问,是她,有需要。
若今夜没有圆房,她的损失绝对比他大。他大不了明日再补,而她在侯府往后的日子,必当要花更大的力气挽回丢失的颜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商凝语认命翻过身,烛光耀眼,她半张脸掩在褥子里,驱身摸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