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鱼在另一面也贴着树,闲适得很:“说什么蠢话。”
崔时:“……”
她那边时不时传来磨削声,不知在干什么。
此刻他们在大树的中上部,打斗导致枝叶震动,外界已经意识到树上有人。
子弹接连穿木而过,崔时躲得再快也被擦中几枪,全靠防护甲撑着。
偏偏末鱼不受影响,那些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似的绕着她飞。
“……靠。”
明明都在树上,为什么只有他受伤。
崔时忍痛把唯一一个药包打掉,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血线。
再低头一看,下方无人保护的三人组已在枪雨中阵亡,有队伍正在试图冲脸摸尸。
要是这些队伍从树下抬头扫射,他俩都完了。
他万万没想到会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局面,悲愤极了:“你是不是有病?!明明我们都是来杀那三个路霸的,为什么要偷袭我?”
末鱼诡异地停了停:“你是说下面那三个?”
“当然!既然我们都想到从树上过来,谁能杀他们三个就各凭本事!没见过你这样先打自己人的。”崔时恨不能指着末鱼骂。
末鱼试图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演戏的味道,认真回味过后,发现他好像是真情实感的……
崔时愤愤看旁边树枝,清清嗓子:“我们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这样,你给我道个歉,喊声爸爸,小爷我就饶你一命,原谅你的偷袭行为。”
磨削声一顿,传来女孩轻笑的声音:“做我爸爸?那可容易死得早。”
虽然崔时的目的不是真的要她道歉,但她说的这话实在欠揍还不吉利,崔时心中默数三秒,一拳擂在树干上。
树枝猛摇,末鱼身形瞬间暴露,吸引火力。
崔时趁机顺着树枝飞跃而下:“那就替小爷死吧!下一次你最好祈祷别……”再碰上我。
几乎同时——
一根枝条编织的绳索嗖得一声从他身边掠过,手工磨削的回旋镖绕着他的双脚旋转一周,随着他的前倾自动缠紧锁死。
女孩从上方跳下,崔时只听耳边风声飒沓,那双漆黑戏谑的眼睛与他的在空中相对。
她说:“不计较多可惜?来都来了。”
她速度极快,一脚踢飞他的枪,一脚踏在他脸上。
崔时不受控制地跌荡出去,绳索已在树枝上打成死结。
他整个人倒吊悬空,立即弓腰试图切断绳索,第二枚回旋镖击中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打出猪叫。
末鱼踏树奔跑,军工刀在手心旋出刀花,割向他的喉咙。
崔时撕心裂肺大喊:“爸爸饶我狗命不孝子知错了!以后给您端茶送水磕大头您说往西绝不往东您说站着绝对给您跪好!”
他认爹的流程过于娴熟,饶是末鱼都忍不住手抖了一下,一刀挥空。
军工刀砍过崔时耳边,砍断的树枝擦着崔时耳朵坠落,崔时瞳孔放大,魂游天外。
她的杀气太逼人也太震撼,仿佛漫天烟尘都是她的气势,席卷着要将他毁灭。
崔时气若游丝:“爸爸,爸爸!饶我一命,有朝一日一定报答,我崔时用我的脸发誓!”
末鱼单膝半跪,蓦地笑了:“好啊,让我看看你有多孝。”
枪雨不曾停歇,下方的队伍已经冲到巨石外,正要举枪往树上扫射。
末鱼将手雷挂在他身上拉开,一跃而下。
末鱼大吼:“快躲开,他有手雷!”
下方队伍立即伏倒,手雷在空中爆开,气浪掀开枝叶,将崔时的身形显得一清二楚。
子弹齐嗖嗖打向他,末鱼肩背落地,勾起替罪羊三人组物资包,向外一个猛翻,摔入沟壑中逃离。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末鱼一身血在丘陵中突围,枪战中再收数个人头,直到远离硝烟才停下。
她倚坐在山丘后,给自己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