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护卫一个接一个立起长剑,火墙燃起。
“吾等皆为女帝之利剑、之荆棘王冠、之喉舌鹰犬。
“以吾血,以吾肉,以吾感,进献无可匹敌之忠诚,唯一不二之信仰,永不变更之追随。
“剑锋所指之处,皆为王座;
帝焰所临之处,皆为城邦!”
吟唱渐起,火墙席卷,饶是不知休止的怪物,也在耀眼的火焰中惨叫,畏惧靠拢。
唯有巨型污染种,瑟缩之后疯狂大笑:“烧吧,烧得再热烈些!
“没人能救你们!烧完了,你们就什么都没了!
“就像你们信仰的那个贱人一样。”
巨型污染种仰天长啸,污染种们仿佛被召唤,重新嘶吼嚎叫着,冲向火焰。
燃烧的火焰渐渐苍白,鲜血开始从众人嘴角鼻下渗出。
巨型污染种的笑愈发猖狂。
——却在这时。
天色,蓦地黯了下来。
天空渐渐飘起了细雨,长风渐起,浓云似要垂落到地上。
护卫长抬头看了眼,眼神稍动,长剑火焰熄灭,带领护卫员快速撤到回廊里。
巨型污染种追去,却撞上一面空气墙。
它忽然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猛然回头,遥望可见的季风星,正在翻涌银色云海,光芒幽冷,将首都的浓云都染得苍白。
它骇然:“不可能!明明不到时……”
话音未落,一根细细的雨丝,凌然穿透它的发声器官。
接二连三的,雨丝穿透污染种们的身躯、喉咙、头颅,将它们撕碎。
咆哮和痛嚎响彻云霄,污染种一个接一个跪倒伏地。
狂风怒卷,裹挟着被雨打落的银瀑花,推开殿门,却在即将挨碰到那人时,悄然消散成轻柔的风。
高高的台阶上,迈出一只冷白如玉的脚。
脚是苍白的,手是苍白的,那张俊雅到极致、令人惊骇到真有如此造物的脸,也是苍白的。
唯有微微泛红的眼眶,略略驱散他满身清冷,平添一份怜意。
繁复的黑底银藤纹华服拖在台阶上,身形颀长的人,就这样一步步,一步步从高殿台阶上走下来,像黑夜里的白鬼。
每走下一步,都有污染种挣扎着死去。
当他走下台阶,护卫员们怎么杀也杀不尽的污染种,只余几只在地面抽搐。
“嗬、嗬嗬……”巨型污染种的发声器官早已被穿成筛子,破风箱般的声音从中灌出。
它在暴雨中,艰难睁开仅剩的一只眼睛。
那双脚不知何时停在他面前。
雨水裹着污浊,在他将要踏下的地方自动回缩,露出雪白的砖玉地面,以供落足。
仰望而去,恍如天神的男人垂眸看他,眉头紧皱,像是……在看什么极脏的东西。
与它这个念头一同。
季星白垂首注视着脚边的怪物,喃喃出声:“好脏。”
季星白伸手,怪物惊恐睁眼:不……!
“咔哒——”一声脆响。
他平静地,轻巧地,温柔地,捏碎了它的头颅。
“你们……太脏了。”他低声再重复了一遍,“不可以,弄脏她的宫殿的。”
他随手扔掉怪物尸体,急切地微展双臂。
无形的力量自他身上荡开、回转、上升,雨势暴增,汇聚成浮花的瀑布和溪流,冲刷着攀附在银瀑宫各处的污泥。
有飞溅的雨砸入回廊,几名幸存护卫员不慎沾上,竟豁开深深伤口。
污浊逐渐消融干净,银瀑宫恢复往昔美丽。
季星白脸色比先前再白几分,却欣喜笑起来,再次启步,往外走去。
护卫长愕然:“殿下!”
季星白忽然哇得吐出一大口血,摇摇欲坠。护卫长已快步赶到,他打着一柄浮动通感护盾的大伞,扶住季星白:“殿下要去哪里?”
他放缓声音:“想必是令人愉悦的大事,只是您刚刚苏醒、损伤严重,不如修养好了再去更为完满。有什么需要预备的?属下为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