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逃难者同时仰头,遥望天际。
巨型机甲从火光中走出,长刀燃火,光芒万丈。
广场骤然沸腾,“光辉归属女帝”的欢呼响彻云霄,末鱼都吓了一跳。
末鱼有些茫然地望向叶徒徒,叶徒徒眼含热泪,以为她不了解这一段历史,主动讲解:“是联盟元前四年一月,东岭星守卫战。东岭星是联盟东面第三道防线最大的盾星,它的沦陷意味着污染种可直抵联盟最后的生存区。”
“当时联盟派出了全部的主力军队,却仍然无法抵抗污染种进攻,尤其是那艘污染种母体主舰,它只要存在,污染种永不停歇,城池护盾终将被破。”
“——也是这一场战斗,女帝横空出世。”
这架机甲的出现,如同在黑暗的深渊中投入一枚不会熄灭的火种,一点点将光明引入黑夜。
末鱼“啊”了一声,眼神里平静又有些新奇。
她记起来了。
但她不太记得击毁母舰这件事了,因为这于当时的她而言,不过是很多步骤中的第一步。
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体验,从第三视角看当时的自己,感受其他人感受到的震撼。
末鱼托了下腮,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光影画面变化,这次变成了尸山血海的污染种堆。
长刀已断,残缺的机甲单手拄着断刀,垂着头。
驾驶舱被撕裂了,露出满身血污的人,她垂着一边近乎断裂的肩头,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个长条金属匣子。
叶徒徒:“这是联盟元前四年七月,女帝运送第二防线核心能源堆反应棒遭遇伏击,死战多日保住反应棒。这一战,她险些永远失去她的座驾机甲女帝。”
第三幕,山呼海啸的污染种潮,巨型机甲步步踏碎,从剖开的尸首胃中捞出双腿销蚀、几无呼吸的人。
“联盟元前四年八月,女帝从沦陷区救出联盟第一机械机甲师边际青,后者为污染种死亡理论最终奠基人。”
整支军队在浩瀚星河中排开,为首的巨型机甲极速穿梭,肩炮、背炮不断发射,所过之处所向披靡。
“联盟元前四年十月,女帝带领军队收复东部十区,完成第一次彻底的对污染种反攻战胜利,史称圣伊莱之光。”
“这是联盟元前三年二月……”
“联盟元前三年三月……”
末鱼听着叶徒徒不遗余力的赞美和崇敬,再被广场上激动的欢呼环拥,难得脸皮微烫,抬手揉了揉。
很多其实她都记不清了,只在听到关键词的时候,能隐约从记忆深处刨出来掸掸灰。
末鱼忍俊不禁。
这种可以安安静静坐在这里看“电影”,咸鱼又轻松的生活。
就挺好。
她甚至调了下椅背,用一种葛优瘫的姿势半躺下来,慢慢打着拍子,看这盛世恢宏。
直到激昂的音乐悄然过度,变成了柔情婉转的哼唱调子。
末鱼愣了一下。
也很好听,也很绝美,但是莫名就有点怪怪的,好像是……多了些甜腻又发酸的气息。
就像是星战大片里男女主打完架,要开始走感情戏了。
末鱼猫猫挠头,画面徐徐展开。
画风写意,并未刻画具体面容,寥寥几笔却满是深情。
佩穿骨骼机甲的女帝单膝跪地,怀中紧紧拥住昏迷的男人,另一只手握紧长刀。
通感传抵,刀身爆燃,纯金色火焰如龙咆哮!
低沉缱绻的男声响起:“——你这辈子。”
“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末鱼:??!
末鱼猫猫震惊脸,眼睁睁看着“电影”从史诗级的叙事纪录片,朝着言情童话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
是她一己之力护他周全,从血与火中杀出,绞杀所有伤他害他之人。
是她驾驶机甲在星海中穿梭,始终有一架银色穿梭机甲伴飞一旁。
也是她,低下头,罕见地露出点微末柔情,鬓边垂落的银瀑花如梦似幻。
末鱼:……
末鱼傻了。
傻了片刻,她激动拍大腿:“这是什么?!”
怎么能因为她死了就这样编排她!
向鹄立呢!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难道不知道她何时需要一个男人来证明她一生的完整!
她九泉之下都要气得爬出来找他算账!
偏头一看,叶徒徒早已泪流满面,双手握拳虔诚地抵在胸前:“是星芒殿下,一定是他!这么多年了,他从未露面、从未发声,如今终于愿意向大众诉说他眼中的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