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遇见了你,是他的运气。不如,就由你来赐他一个名字,如何?】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与她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却始终保持着一丝安全的空隙。
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徬佛为这只兔子取名,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而只有她有权利来决定。
这份专注与尊重,是她从未在别人眼中感受过的。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指尖轻轻划过兔子柔软的长耳朵,一个个模糊的词语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一个能清晰地表达此刻的心情。
【叫??净晚吧。】
那两个字从她唇边轻轻吐出,带着一丝羞赧,却又无比清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住了,像是才意识到这个名字包含了什么。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度泛起红晕,连忙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翼,不住地颤抖着,不敢再看他。
裴净宥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其中暗藏的深意。
净是他的名,而晚,是她的闺名。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像是一个秘密的宣言,只有他们两人能懂。
他看着她窘迫得快要将头埋进胸前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与喜悦。
他没有戳破她,也没有取笑她,只是将怀里的小兔子又抱紧了些,徬佛在拥抱一份珍贵的礼物。
他清了浅的喉咙,压下那份上扬的笑意。
【净晚。】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温存。
【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了。以后,他便是我们的小净晚了。】他说完,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徬佛在告诉她,他收到了,也懂了。
远处的宋馨早已不耐烦地跺着脚,但这一刻,他们的周围徬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只有他,她,和他们共同命名的小净晚,在这片宁静的树林下,共享着这份悄然滋长的秘密。
就在这份宁静之中,马车里传来宋馨拔高的、带着刻意的声音,那声音像一根尖锐的银针,毫不留情地刺破了这层薄如蝉翼的温情。
她慵懒地倚在车窗边,红艳的指甲轻轻敲打着窗框,嘴角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姐姐,你还在外面做什么?可别忘了,裴翰林未来可是要当我妹婿的人。你一个未出闺的姑娘家,与他这般拉拉扯扯,传出去,岂不是污了他的清誉,也坏了我的名节?】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宋听晚身上。
她脸上那抹因羞赧而生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刚刚还因那个名字而泛起温暖的心,顷刻间被冻得僵硬,连带着她抚摸小兔子的手都僵住了。
裴净宥脸上的温柔笑容也随之敛去。
他缓缓站直身子,转头看向马车,平日里那双总是含着浅笑的眼眸,此刻却清冷如冰。
他没有看宋馨,目光是落在那片深色的车帘上,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宋二小姐慎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裴某与宋大小姐清清白白,只是在救助一条性命。什么妹婿之言,不知从何谈起,还请宋二小姐莫要乱点鸳鸯谱,污了宋大小姐与裴某的名声。】他一字一句,说得不疾不徐,却将宋馨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我不会抢的??】她说的很小声。
那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林间的微风吹散,但裴净宥还是听见了。
他转回头,看见她微微垂着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黯淡的影子,方才那因羞怯而泛红的脸颊,此刻已是血色尽失,白得像一张薄纸。
她缩着肩膀,徬佛想将自己整个人藏起来,那副无措又委屈的模样,让他心头一紧。
宋馨在车里轻哼了一声,似乎是对她的退让感到满意,又似乎是觉得无趣,便不再多言。
车厢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细碎的布料摩擦声。
裴净宥的目光没有再分给马车一分一毫,他的全部注意都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