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她不知不觉的胡思乱想中,他早已悄悄占据了她的笔触。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席卷而来,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绣棚扔在一旁。
这样不行,做什么都会想到他。
她拉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一本旧的诗集,胡乱地翻开。
可那些清丽的词句,在她眼中却全都变了味道,仿佛每一句都在诉说着情意,每一个字都变成了他的名字。
她终究是静不下来了。
干脆吹熄了烛火,重新钻进冰凉的被窝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能闻到被子上属于自己的、还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书墨气息。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着数,可是数到一百,脑海里浮现的,依然是他温柔的眼眸。
天刚蒙蒙亮,宋听晚就在一片混沌中睁开了眼,眼下的青黑昭示着她一整夜的辗转反侧。
她有些恍惚地坐起身,还没来得及整理仪容,就听见窗外传来丫鬟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她心头一紧,连鞋都来不及穿好,便踉跄地跑到窗边,悄悄掀开一点窗帘向外望去。
庭院里,那个熟悉清瘦的身影正含笑与她的父亲宋雨说着话,晨光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是他。
裴净宥来了。
宋听晚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昨夜强压下去的所有悸动与慌乱在此刻悉数数回笼。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抚上自己因无眠而烫的脸颊,乱糟糟的头,还有身上的寝衣,这副模样怎么能见他?
巨大的慌乱淹没了她,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回梳妆台前,手忙脚乱地拿起梳子,想尽快整理好自己。
丫鬟敲门进来,端着洗漱的用具,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
【姑娘,裴大人来了,说是来探望小净晚的情况。】丫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让宋听晚更加手足无措。
探望小兔子是真的,可他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来,还是让她觉得心虚不已。
她只能低下头,任由丫鬟为她梳理长,镜中映出的,是自己一双无处安放的眼睛和泛红的耳根。
她在房里磨蹭了很久,直到外面隐隐传来母亲陈美莲催促的声音,才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件素雅的浅绿色衣裙。
对着镜子,她看到自己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当她踏出门槛的瞬间,庭院中那道温润的目光便立刻准确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温柔而专注。
裴净宥原本含笑的脸庞,在看清她走出门的模样时,笑容一凝。
她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清晰的青影,虽然努力站直,但身体却有微不可查的晃动,像一株风中脆弱的兰草。
他眉心轻轻蹙起,那句准备好的关于兔子的问候,瞬间被他吞了回去。
【听晚?】他轻轻唤了你的名字,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柔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没有再等待她的回应,也无视了旁边宋雨和陈美莲略带诧异的目光。
他朝着她走了过来,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为稳妥,像是在靠近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空气中那股让她心乱的檀香,随着他的靠近而变得清晰起来。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这是一个他总在维持的、安全的距离,但此刻他的眼神却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见他投来关切的目光,心里一慌,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证明自己没事,但脑中却是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他的脸、父母的脸、庭院里的花草,全都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她意识到自己要站不住了,身体一软,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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