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带着颤音的、几乎是豁出去的问话,让新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裴净宥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心头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这个总是退缩躲闪的姑娘,会在新婚之夜,主动提及这件事。
书中说的……她竟然会从书里去了解这些,这份胆怯中的勇敢,让他既心疼又有些想笑。
【我知道。】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温柔,生怕一点点的急切都会吓到她。
【书里是这么写的。】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回避。
他看着她紧张得快要把嘴唇咬破的样子,心中那份占有的欲望被更深沉的怜惜所取代。
他想拥有她,可他更想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
他没有动,依旧安静地坐在她面前的脚踏上,仰头望着她的姿势没有变。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全然没有攻击性,甚至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
他想让她明白,在这段关系里,他永远会先考虑她的感受。
【可是,书里也写了夫妻要琴瑟和鸣,不是吗?】他轻声反问,目光温柔得像月光,【如果你现在害怕,如果这会让你觉得难过,那我们就先不做。听晚,对我来说,比起圆房这个形式,我更希望你能在我身边,是快乐的,是不害怕的。】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耐心和等待。
他在等她,等她真正放下心防。
他可以等,哪怕要等很久很久。
【圆房以后,随时都可以。】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许下一个庄重的诺言,【但今晚,你是我刚刚迎进门的妻子,我希望你的第一个夜晚,是安稳的,是甜美的。先去洗漱,好吗?】他再次把选择权交还给她,温柔而坚定。
【可是??不圆房??没落红??会被笑的??】
她那句几乎细不可闻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裴净宥的心里。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对世俗规则的恐惧和委屈。
他从未想过,这个胆怯到不敢与人对视的姑娘,竟会在这件事上,试图用自己仅有的勇气去迎合这个世界的残忍。
他觉得喉咙一紧,泛起一阵酸涩。
【谁敢笑你。】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不再是那种温柔的、安抚的语气,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冷意。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可能吓到她,便立刻放缓了语气,重新将那份温柔包裹起来。
【落红是什么?不过是一块布上的颜色。】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你,是我裴净宥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比任何虚假的形式都重要。在我眼里,你的安宁,比全世界的闲言碎语都珍贵。】
他看着她依然不安地蹙着眉,知道这些道理很难一时间就进入她那颗被世俗浸染的心。
他叹了口气,决心用一个更直接、更温暖的方法来安抚她。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前倾身子,伸出手,却并未触碰她。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去岳父岳母那里敬茶。】他的声音稳定而有力,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我会告诉他们,是你我都不喜欢拘束,所以新婚之夜只说了半宿的话。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心疼你,是我宠着你。】
【至于下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里是我的府邸,谁的嘴巴不严实,谁就离开。我不会让任何不该有的声音传进你的耳朵里,更不会让任何人,有一丝一丝可以嘲笑你的借口。】
【现在,可以安心去洗了吗?】他温柔地问,【你的丈夫,会处理好一切。】
他看着她轻轻点头,那样顺从地跟着丫鬟走向浴房,纤细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直到那扇门被轻轻合上,隔断了他的视线,裴净宥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小缝,让清冷的夜风吹散一些房里的酒气,也吹散他心头那股因她而起的燥热。
他真的很开心。
那种从未有过的、满溢出胸腔的喜悦,几乎让他想放声大笑。
他娶到她了。
这个总是缩在角落、会因为他的靠近而浑身僵硬、却又偷偷将他放在心上的姑娘,终于成了他的妻子。
他想起她方才那豁出一切般的样子,想起她为了【落红】而自内心的恐惧,心里那股喜悦便被更浓的怜惜包裹住。
他转过身,打量着这间布置得喜气洋洋却又冰冷的新房。
他知道,对她来说,这里就像一个华丽的牢笼。
而他,必须让这个牢笼变成她最安心的港湾。
这不是一夜之功,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有足够的耐心,陪她一点一滴地卸下心防。
他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抚平了她坐过的地方那点微不可见的褶皱,然后才在桌边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凉茶。
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要等她回来,等她洗去一身的疲惫,然后陪她度过这安静的、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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