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跑到听雨轩的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与她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知道自己搞砸了,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弄坏了孤本。
就在她恍惚分神的刹那,脚下一滑,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她下意识地将书卷抱得更紧,随后便身不由己地向前跌去。
【噗通】一声巨响,她和那本被视若珍宝的孤本一同掉进了冰凉的池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池水灌进她的口鼻,窒息感让她本能地挣扎起来。
她在水中胡乱地扑腾着,好不容易抓住了池边的石沿,却因为体力不支,根本无法爬上去。
雨下得更大了,雷声在耳边轰鸣,她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怀里那本湿透了的书卷也从手中滑落,缓缓沉入幽暗的水底。
世界在她眼中渐渐失去了光亮,只剩下无边的寒冷与黑暗。
听雨轩的窗户猛地被推开,谢金儿看清了池中的景象,她没有丝毫担心,脸上反而满是震怒与不敢置信,那不是为了人,而是为了那本沉入水底的孤本。
她尖声喊道【那本孤本很贵重啊!你这个蠢女人!】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宋听晚混沌的意识里。
看着那本书彻底消失在水面上,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她,仿佛捞回那本书,就能挽回一切。
她想也不想,挣扎着回到池边,再一次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刺骨的池水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瞬间脱力,她在水里盲目地摸索,终于触到了湿滑的书卷。
可当她将书抱进怀里,那些被水浸透的书页却像活的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她的手脚和裙摆。
她越是挣扎,那书卷就缠得越紧,像一个无情的牢笼将她困住。
恐慌与冰冷一齐袭来,她的肺里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挤了出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幽暗的池水吞噬了她所有的视线与听觉,她只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府门口。
裴净宥甚至等不及车夫放好脚凳,便从车上一跃而下。
他带着一身风雨与寒气快步走进庭院,心里还挂念着他的妻子。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妻子温柔的身影,而是一片死寂的雨幕和池中那抹正在迅下沉的淡綍色衣衫。
他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那抹淡綍色的衣衫在水下若隐若现,每一次起伏都像锤子狠狠砸在裴净宥的心上。
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官场礼仪、什么温文尔雅,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总是与他保持距离、胆怯又敏感的人,此刻却在他眼前,正被冰冷的池水无情吞噬。
【听晚!】他嘶吼一声,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沙哑扭曲。
他想也不想,甚至来不及脱下外袍,便用尽全身力气冲到池边,纵身一跃,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般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冰冷的池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沉重的布料拖拽着他的身体,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眼中只有那个正在下沉的身影。
他在水里睁开眼睛,浑浊的池水让视线变得模糊。
他奋力划水,凭借着记忆中的方向摸索,终于,他的指尖触到了一片柔软的衣料。
他心中一紧,立刻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
当他触到她冰凉肌肤的那一刻,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他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用尽力气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奋力划水,带着她挣脱缠绕着她的书卷,奋力向水面游去。
终于,他们破水而出,周围的世界重新灌入耳中,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滂沱的雨声。
他看着怀里她苍白如纸的脸,毫无生气的模样,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试图去温暖她冰冷的肌肤,但她的身体却在不住地颤抖,牙齿打战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可闻。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湿透的长凌乱地贴在颊边,看起来破碎而脆弱。
他心如刀割,正想抱着她上岸,身边却传来谢金儿尖锐的叫嚷声。
【我的孤本!裴净宥,我的孤本掉在池子里了!你快去捞啊!】谢金儿站在廊下,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全然不顾,满心满眼只有那本书。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了裴净宥的心里,他眼中的温柔瞬间被彻骨的寒冰所取代。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射向谢金儿。
【你的孤本?】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意与杀气,【她的孤本,有我的妻子重要吗?】
说完,他再也不看谢金儿一眼,转回头,用指腹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水珠,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打横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伤的地方,一步步稳稳地走上岸。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与他眼底的红色混为一体,看起来像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绝境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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