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骑士将护符挂在脖子上。
它不完全理解长老的话——自由、选择、反抗,这些概念对一个容器来说太复杂了。但它感受到了某种东西,某种重要的东西。
它向长老行礼,然后继续前行。
但这次,它的步伐中多了某种决心。
---
随着距离圣巢越来越近,召唤变得几乎无法承受。
在夜晚,小骑士已经无法入睡——不是因为不需要睡眠,而是因为每次闭上眼睛,辐光的光芒就会充满意识。
那光芒在尖叫,在命令,在要求。
快点。
更快。
回到我身边。
我需要你。
我需要所有的虚空。
回来,回来,回来。
小骑士能感觉到,在圣巢的某个地方,辐光正在疯狂地挣扎。封印在削弱,空洞骑士在失败,瘟疫在扩散。辐光看到了脱困的希望,所以它疯狂地召唤,不计代价地呼唤所有能够回应的存在。
虚空造物是它的要目标。
因为虚空是它的宿敌,是它被封印的工具,是它最痛恨的力量。
辐光想要毁灭所有虚空,或者利用所有虚空——无论哪种方式,只要能让它脱困。
---
在旅程的最后几天,小骑士几乎是在奔跑。
召唤已经强到无法抗拒的地步。每一秒不前进都是折磨,每一步偏离方向都像是身体要被撕裂。
它穿过最后的平原,攀上最后的山坡,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景象。
呼啸悬崖。
那是圣巢的边界,是地下王国与外部世界的分界线。悬崖边缘,风在呼啸,像是在警告所有接近者——前方是死亡之地,是被诅咒的王国,是瘟疫的源头。
但小骑士没有停下。
它沿着悬崖边缘前行,寻找通往德特茅斯的道路。那条它离开时走过的道路,现在要反方向走回去。
在悬崖的某个拐角,小骑士突然停下了。
它感受到了另一个虚空造物的气息。
非常近。
就在前方。
小骑士握紧骨钉,警惕地前进。
然后它看到了。
在悬崖边缘,站着一个容器。
但这个容器已经死了。
它保持着站立的姿态,面朝圣巢的方向,但身体已经僵硬。也许是在爬上悬崖时力竭而死,也许是被什么东西杀死,也许只是放弃了。
小骑士靠近这具尸体。
在容器的手中,握着一把破损的骨钉。在它的脚下,是漫长旅途留下的痕迹——磨损的鞋底,破烂的斗篷,疲惫的姿态。
这个容器从很远的地方来,可能和小骑士一样远。它响应了召唤,用尽一切力量要回到圣巢。
但它没能完成旅程。
它死在了最后一步。
死在了回家的门槛上。
小骑士站在尸体旁,沉默地注视着它。
这就是召唤的代价。
这就是辐光的残酷。
它不在乎容器们是否能够到达,不在乎它们在路上经历了什么。它只是召唤,命令,强迫。
能到达的就利用,到达不了的就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