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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村>琴嫡公主 > 第603章 旧忆浮现琴音寄情(第1页)

第603章 旧忆浮现琴音寄情(第1页)

阳光照在鞋尖上,暖意一点一点爬过青石板的缝隙。沈清鸢还站在原地,手仍轻轻搭在袖中香囊上,指尖能触到那朵干枯并蒂莲的轮廓。风又起了一阵,吹得墙上的文书哗啦作响,像有人在翻页。孩子们的口令声从院中传来,整齐划一,木剑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她听着,目光落在琴台方向——那张旧琴静静摆在西侧廊下,漆面有些剥落,雁足旁还留着昨夜寿宴时弟子们献花压出的浅痕。

她慢慢走过去。

步子不快,也不慢,月白衣袂随着步伐微微摆动,扫过地面细碎的竹叶。到了琴台前,她撩起衣角坐下,动作自然得如同每日晨起调琴一般。手指拂过琴面,沾了点灰尘,便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起来。帕子边角绣着半片莲叶,是早年自己绣的,如今线头已有些松脱。

她没急着拨弦。

只是坐着,低眼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抚过无数曲子,也握过剑柄、签过军令、接过盟主印信。如今指节略显粗了一圈,虎口有薄茧,是常年控弦留下的痕迹。她盯着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左手,按在第一弦上,右手勾剔,一声清音响起,不高不亮,却稳稳地扎进空气里。

是《流水》的开头。

音一起,心就沉了下去。不是刻意要回忆什么,可那些画面就像被水泡开的旧纸,一层层显出字迹来。

她看见七岁那年,在沈家密阁深处,烛火摇晃,一本残卷摊在案上。她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纸角,一道血色琴音突然钻入耳中,疼得她跪倒在地。醒来后三日高烧不退,父亲请遍名医无果,最后是老仆人端来一碗凉茶,说“让她听听雨”。她趴在窗边,听檐下雨滴敲瓦,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应和着响了起来。

再后来十三岁,随父巡视商队,行至青州城外。车马停在荒道边,几个流民模样的人上前乞讨。她坐在车厢里,捧着小琴试音,一曲未尽,便觉心头紧——那几人呼吸虽平,脚步却虚浮,腰间鼓起一块硬物。她不动声色,只对父亲说:“今日不宜赶路。”当晚果然有马匪来袭,却被早已布防的护卫尽数拿下。

十五岁及笄礼上,云家使臣登门贺喜。那人谈笑风生,说起天机卷时眼神微闪。她抚《流水》以应宾客,弦音未落,忽觉一股杀意自袖中透出——那人右臂内侧藏着淬毒匕,刃口朝外,随时可出。她指尖一颤,旋即改奏《凤求凰》,曲调温婉,掩去惊疑。事后查证,那匕确为弑主之物,原定当夜行刺其父。

这些事,都曾藏在琴音里。

如今再弹《流水》,不再是试探,也不是示警,只是想听一听那时的心跳。她把度放得很慢,每一音都掐得清楚,仿佛在数着过往的脚步。右手滚拂而下,如溪水穿石;左手吟猱轻推,似波光荡漾。琴声不大,却穿透了院中的喧闹,连那些练剑的孩子都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她想起第一次见谢无涯,是在镜湖畔的梅林。冬雪未化,他独自站在一株老梅下,手中墨玉箫垂地,唇未贴管,却已有音丝缭绕。她本欲绕行,却被那声音牵住脚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苍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你也听得见?”她点头。他便将箫递过来,“试试。”她接过,轻吹一息,箫声竟与先前断处严丝合缝。那一刻,两人皆知彼此不同寻常。

后来他们常在月下对奏。他吹《招魂》,她抚《广陵散》;她弹《阳关三叠》,他以箫应和。有时无需言语,一个音头落下,另一人便知接何处。江湖纷争渐起,五世家暗流涌动,他们却总能在琴箫相和中寻得片刻安宁。哪怕后来他斩断生父佩剑、谢家分裂,她也从未在他眼中见过悔意——只有一次,他在子时三刻吹起《长相思》,她正在房中调琴,听见那音便指尖抖,险些割伤自己。

琴音渐渐转调。

还是《流水》的骨架,但旋律已悄然滑向另一支曲子。起始两句极轻,几乎听不出,可第三个音落下时,空气中仿佛凝住了什么。她没意识到自己已在弹《长相思》的片段,只是顺着心意走。左手滑音拉长,如叹息般拖曳而出;右手撮音轻击,像是叩打一扇多年未开的门。

就在最后一个泛音将落未落之际,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孩子的,也不是执事弟子巡查的那种。这脚步很轻,落地极稳,一步一台阶,由远及近,停在琴台下方三丈外的石阶上。她没回头,也没停下按弦的手,只是轻轻收力,让那根弦自行归于寂静。

余音还在梁间回荡。

她缓缓抬起手,搁在膝侧,掌心朝上,像在承接什么。然后才慢慢转身。

谢无涯站在那里。

玄色衣袍未换,腰后墨玉箫依旧别着,带简单束起,脸上没什么多余神色。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搁在琴边的手上,又移到她眉间的朱砂痣。片刻后,嘴角微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她也笑了。

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笑意很轻,像风吹皱水面,转瞬即平,可两人都知道这笑里装着什么。是少年时共研音律的日子,是乱世中彼此护持的瞬间,是无数次她以琴探人心、他以箫断妄念的默契。也是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和终究没有迈出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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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着没动,也没靠近。

只是静静看着她,像多年前在梅林初遇时那样。那时他问:“你也听得见?”现在他不必问了。她弹什么,他都懂。

远处传来丝竹声,是寿宴重新开始的信号。正厅那边有人唱礼,报着某派使者入院的名字,声音远远飘来,听不真切。院中孩子们仍在演练阵法,脚步踏地的声音整齐有力。一只麻雀飞落在屋檐角,低头啄理羽毛,又扑翅而去。

风又吹了一下。

掀动了墙上文书的一角,也拂过她的鬓。她抬手将一缕碎别到耳后,动作很慢。然后低头看了看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断弦的位置——那根弦昨日已被取下,今日还未换新。她没去碰它,只是把手收回,轻轻放在腿上。

他仍站在原地。

阳光斜照进来,把他半个身子映在光影里。他微微颔,不是行礼,也不是告别,只是一个确认——确认她在这里,他也在这里,一切如旧。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她刚接手听雨阁,事务繁杂,夜里常失眠。有一晚她在琴房独坐,随手拨了几声,没想到他竟从外院赶来,立于窗外不说一句话。她问他为何而来,他说:“听见你弹错了音。”她不信,说自己明明弹的是《静夜思》的调子。他答:“正因为是你,我才听得出来错了一个音。”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晚他本已歇下,是琴音太轻太缓,不像平常,他才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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