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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1页)

石水玉侥幸逃脱,等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句先问日期。

素问正在吹药,闻言回答:“七月初七。”

石水玉怔然一瞬,喃喃道:“外面好安静……”

爰爰理所当然道:“打仗了嘛,虽然战场很远,但传言还要征兵,谁有兴致游乐?”

“两年前的七夕……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而今物是人非……”石水玉紧锁着眉头,尽力忍着,声音却掩不住痛意,“大哥本可以逃脱,但为了掩护我……”

爰爰忍不住道:“河东既决意反叛,为何不早作打算?如今岂止是你两个兄长死了,石家叔伯兄弟下狱的、自杀的也不少!这也就算了,谁叫他们姓石呢?可是为何还要去连累民家?人家一族都被灭完了!”

石水玉抿住唇,眼泪终究还是还是从眼角滑落,没入杂乱的鬓之中,她颤抖着闭上了眼。

爰爰见状,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又道:“想来是石敬瑭害怕打草惊蛇,才让家人错失外逃的机会,你也别怪自己了,是你义父放弃了自己的孩子,你能做什么?”

“爰爰说得不无道理。”素问淡淡道,“你义父位高权重,膝下不缺孩子,想来与如今的皇帝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将人命视作草芥,世间因果循环,今日你兄长被皇帝杀死,或许明日皇帝就被你义父杀了。”

石水玉睁开眼,有些愣神地看着素问:“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生何事了?”

素问摇了摇头,只道:“喝药罢,伤筋动骨非数日可作复原,你总不想躺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罢?”

石水玉闻言,果然乖顺地喝完了药,在素问为她擦拭唇角的时候,她又忍不住道:“我来找你,就是将危险带到了这里,你不怪我么?”

“我不在乎。”素问语气仍旧淡然。

“那我也要快些好。”石水玉握紧了拳头。

虽然病者铁骨铮铮,但到底很多事都非人力所能为,若无仙丹神药,重塑筋骨必得百日以上,素问离开洛阳的计划一搁置,便是三个月。

在此期间,每隔一段时日,便有新的战况信息流传在坊间,朝廷屡禁不止,连素问都听说了:石敬瑭以割让幽云十六州、称臣称儿,且岁贡三十万匹帛为条件,得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允诺支援。最新的消息是唐将领张敬达大败,退守晋安寨,被契丹和石敬瑭联军合围。

九月末,石水玉终于拿起了自己的剑,在院中稍作挥舞便气喘吁吁,待听到这个消息后,额间更是汗如雨滴,直言道:“不可能!义父怎会向契丹称臣?更别提认耶律德光做、做……义父比他还大!绝无可能!”

素问将帕子递给她,道:“我以为你听到河东占上风的消息会高兴。”

“这是两回事。”石水玉擦了擦额间的汗,沉吟片刻,下了决心,“我今日便回河东当面向义父问个明白,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听信这些谣言!”

“可是你还没有痊愈。”

“我小心些。”石水玉冲素问安抚一笑,“我有伪装的经验,你不必担心。”

素问无奈:“若你执意要走,就等到天黑罢,我让爰爰送你出城,你也知道她的能耐。”

石水玉看向正在廊下练字的爰爰,而后者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抬头冲她点了点头,石水玉收回目光,沉默一瞬,点头笑道:“那就有劳了。”

计划既定,素问便托爰爰去市集为石水玉购置干粮,她则赶在午时结束之前入了丹室,为“蕃秀”加足了最后一把火,到下午灭炉出丹,总算是将岁蛉的用处挥到了极致,为方灵枢制好了第二道方子的丹药。

素问小心地将药封入瓷瓶,有些疲倦地靠在墙柱上休息了片刻,才打开房门出去,不想夕阳之下,爰爰正在丹室门口打转,脚步卷起了地上的枯叶,显然很是急切。素问心有所感,问道:“水玉走了?”

爰爰一惊,这才现素问已经出来了,她连忙上前几步,递出一封信,道:“我回来的时候现人不见了,只剩下这封信,原来已经与阿姐说过了么?”

素问摇了摇头,惊讶于自己竟如此平静,似乎心底早已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一般。她接过信,只见纸上写道:

“素问:燕云之割,干系百世社稷,非细事也!玉诚不意亦不忍信义父竟行此道,五内如焚,刻不容缓,唯星驰河东,面质其由。不告而别,万乞海涵!羁旅经时,久淹行幄,非惟劳君忧念,更累足下蹈危履险,愧赧无地。然生死相托,患难与共,金石之谊,已在莫逆。玉所以穷途奔投,恃知己之厚;亦知君必不我弃,且深察玉心,必谅此志。

“临楮草草,不尽欲言。

“石水玉留笔。”

字迹工整,有隋唐文风,显然并非草草而就,有些话想来在石水玉的脑海中已经盘桓过一段时日了。素问看完后,合上信,淡淡道,“不必去找了,水玉一定有把握安然离开洛阳。”

爰爰松了口气,过了片刻,忽然问:“我们和她还会再见么?”

素问默然一瞬,有些惆怅:“应当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注:此西子湖别名“故县水库”,位于洛阳洛宁。

第83章伯劳飞燕(三)

◎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我活着一天,绝不放弃寻你。◎

石水玉在九月卅日离开,次日十月初一,算是正式进入最寒冷的时候,节气仿佛得了号令,在一夜之间吹落了满树黄叶。

晨曦比起夏日也晚了许多,素问清早打开医庐大门时,冷月还挂在西边的天空,树下却已经站着一人一马,让素问惊呼出一大口白气:“灵枢?”

方灵枢笑着上前来,素问看清了他冻红的耳朵,正要说话,方灵枢先道:“我昨夜在寺中守夜,这是回家顺路过来一趟。”

素问奇道:“为何守夜?”

“今日是十月初一。”方灵枢知道素问不了解,解释道,“十月朔日祭,要给亲人烧寒衣了。”

素问本要让方灵枢进来,闻言不由看向他身后,果然见树下的马背上驮着一个大包裹。

方灵枢道:“我昨日已经租好了船,你看今日何时得空,我陪你去西子湖。”

“那你……”素问想问他的父母是否已经祭拜,可又担心直言会惹方灵枢伤心。

“我在寺中已经祭过了。”方灵枢说着,上前牵起素问的手,温声道,“我想,你或许不大了解此地习俗,若就此错过,将来也许会怪自己,所以擅自做了准备。”

“幸好有你。”素问指尖微动,感受暖意包裹,心中竟然没有从前那般难受了,便问道,“你在寺里吃过斋饭了么?”

方灵枢点头。

“那就现在出罢,我去叫爰爰。”素问说罢,转身回后院房中,不想爰爰仍在熟睡,她轻轻拍了拍,爰爰仍旧未醒,素问便留了张纸条,让爰爰莫要担心,尔后回前堂关好门,跟着方灵枢一道登船,逆着朝阳往西子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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