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选择沉默。选择继续扮演那个“信任的女朋友”,选择继续帮凡也看课件、写作业,选择继续在视频里脱下衣服,选择继续在见面时接受他的温柔和礼物。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死了。
她对他的信任,那种曾经让她愿意原谅一切、相信一切会变好的天真信任,死了。
现在,她只是在计算。计算这段关系还能给她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至少他偶尔会给她打钱,虽然不多,但能补贴一点房租和宠物开销;至少他还在名义上是她的男朋友,让她不必在社交场合解释自己为什么总是独自一人;至少这段关系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社会角色,一个可以暂时逃避面对真实自我的面具。
她在沼泽中下陷,手里握着别人递来的绳子,却还没想好要不要拉紧。
而绳子那一端的人,并不知道她已经在计算松手的可能。
这种认知的错位,让每一次互动都变成一种表演。她表演信任,表演爱,表演“一切都好”。凡也也许也在表演,表演专注,表演忠诚,表演“我会改”。
两个演员,在名为“关系”的舞台上,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卖力演出。
直到下一次见面。
那天凡也开车过来,比约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他说路上堵车,但瑶瑶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那款,是一种更甜腻、更女性化的香气。
她没有问。只是接过他带来的晚餐——一家不错的餐厅的外卖,还是热的。
吃饭时,凡也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看了几次,没有接,但回复消息的动作很快,很隐蔽,像在隐藏什么。
瑶瑶安静地吃着饭,味同嚼蜡。她看着凡也低垂的侧脸,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回复消息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的一丝笑意。
那个笑意刺痛了她。
饭后,凡也主动收拾餐桌,洗碗。然后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正在沙上给Lucky梳毛的瑶瑶。
“累了?”他问,嘴唇贴在她耳边。
“有点。”
“那早点休息?”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
瑶瑶抓住他的手。“凡也。”
“嗯?”
“你手机一直在响。”
凡也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松开她,坐到她对面,表情变得严肃。
“瑶瑶,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瑶瑶的心跳加快了。他要坦白了吗?关于cathy?关于那些暧昧?关于可能已经生的背叛?
但凡也说出口的是另一件事:“我可能……下学期要转学。”
瑶瑶愣住了。“转学?为什么?”
“这里还是不行。”凡也的表情又变回了她熟悉的那种烦躁和不满,“教授水平不行,同学素质太低,学不到东西。我查了,学校的主校区学校更好,虽然贵一点,但值得。”
更贵的学校。更多的学费。更多的债务。
“钱呢?”她问,声音干涩。
“我爸妈……可能还是得想办法。”凡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实在不行,再贷款。为了前途,投资是值得的。”
瑶瑶看着他。他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写满了“我的前途最重要”,写满了“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她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继续给Lucky梳毛,动作很慢,很仔细。
凡也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语气变得有些急切:“瑶瑶,你支持我的,对吧?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等我毕业找到好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的未来。这个词他已经用了太多次,像一张空头支票,承诺着永远不会兑现的财富。
“嗯。”瑶瑶最终说,声音很轻。
凡也似乎松了一口气。他坐过来,搂住她的肩。“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
然后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他没有避开,直接拿出来看。屏幕亮起的瞬间,瑶瑶瞥见了件人的名字:cathy。
内容很短,只有几个字,但足够清晰:“想你。”
凡也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迅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动作快得几乎有些狼狈。
空气凝固了。
瑶瑶继续梳着Lucky的毛,一下,一下。狗舒服地闭上眼睛,出满足的呼噜声。
“瑶瑶……”凡也开口,声音干涩。
“嗯?”
“那是……cathy。我小组的同学。”他的解释苍白无力,“她就是……比较爱开玩笑。你别多想。”
瑶瑶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凡也感到不安。
“我没多想。”她说。
但她眼里的平静不是信任,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冷漠,或者失望到极致后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