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封宴一向在陈丽雪面前很克制,就算他再怎么难受也会在第一时间低下头让陈丽雪看不见他眼里的阴冷戾气。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毫不避讳地去看陈丽雪。
&esp;&esp;陈丽雪被这样的目光直视,整个人忽然无法动弹。
&esp;&esp;她没想到平时性格再怎么冷也会轻声喊她去吃饭的儿子有一天会这样看自己,脑海里甚至浮现了一个她不敢想象的想法——他会恨我?
&esp;&esp;“我只想让你乖一点。”陈丽雪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封宴,似乎想从中看出一点类似于老年期叛逆的痕迹,然而她看不到,她甚至觉得这一幕看到的人才是对方最原本最真实的面目。
&esp;&esp;“我听你话,昼夜不分的读书、考北城大学、考年级第一,这还不够吗?”江封宴冷冷道,声音透着不寒而栗的凄冷,“你想要什么结果直接和我说,一定要折磨你折磨我吗?”
&esp;&esp;江封宴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没自己平时说话的声音大,但陈丽雪在这一刻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甚至开始发现不是她能控制江封宴,而是江封宴一直在配合她。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陈丽雪勉强缓了心神,没有再像原本那么强势,而是用只能让自己听到的音量低声道:“儿子,你在怨恨我吗?”
&esp;&esp;两人离的很近,再加上气氛很僵硬,所以江封宴有听到陈丽雪的话,只是他没办法回答陈丽雪的问题。
&esp;&esp;他重新低下头,压制住刚刚冲出血脉的冷戾,轻声道:“除了想让我考一个好的学,还有别的事想让我做吗?”
&esp;&esp;陈丽雪顿了一下:“没有了。”
&esp;&esp;望子成龙,也只是望子成龙,哪里还有别的想法。
&esp;&esp;只是……她讨厌所有不稳定因素,习惯了控制。
&esp;&esp;“我答应你考上986。”江封宴站起身,看了眼没吃几口的晚饭,收回目光,“其余的,你就别管了。”
&esp;&esp;江封宴说完这句话便回了房间,没去听陈丽雪让他别走的话。
&esp;&esp;关上门后,窒息感扑面而来,胸腔爆裂的烦闷让他无法忍受地蹲下身蜷缩起来,随之而来的是视线越来越漆黑,心跳声几乎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esp;&esp;几秒后他弓着腰走到书桌前,凭着记忆打开抽屉,在里面摸索起来,过程中因为太过匆忙将一旁的椅子撞倒在地,“哐哐”的响声打破了房间内原本的寂静。
&esp;&esp;很快,江封宴摸出了一把刀,没任何犹豫就拉起衬衫衣袖往手臂上划了一刀。
&esp;&esp;鲜红色的血液从手臂上流了出来,痛感穿过神经盖过原本几乎要麻木的五感,视线才慢慢清晰起来。
&esp;&esp;他喘着气坐到地上,将刀放在一旁,瞥了眼血液顺着手臂滑落到手背上的血,别过头,有些绝望地想着,居然比之前还要严重了……
&esp;&esp;那你倒是别失眠啊
&esp;&esp;江封宴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才回神。
&esp;&esp;他拿出手机,还没解锁屏幕就看到了上面浮现的一条消息。
&esp;&esp;[。:在训练。]
&esp;&esp;简单的三个字让江封宴冰冷的血液回了些温度,站起身抽了几张桌子上的纸巾,擦掉血,直到确定手上没有血液的痕迹后才回道:[晚饭吃了么?]
&esp;&esp;[。:吃了,你呢?]
&esp;&esp;对话内容很简单,却让江封宴心跳回归平静,胸腔内的沉重感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esp;&esp;[江:我也吃了。]
&esp;&esp;话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都不是喜欢磕叨的性格,江封宴看着聊天记录垂下眼睫,舍不得就这样结束,打字道:[秦屿。]
&esp;&esp;秦屿回得很快:[嗯?]
&esp;&esp;[江:我可以看你打游戏吗?]
&esp;&esp;这一次消息发出去后江封宴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秦屿的回应,想着可能是太冒犯了,正准备道歉时,手机页面突然弹出一个视频电话的消息。
&esp;&esp;江封宴愣愣地看着这条消息,下意识点接通。
&esp;&esp;“听得到我说话吗?”秦屿清冷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esp;&esp;秦屿的手机应该是放在手机支架上,对准着电脑屏幕,唯一能看见关于秦屿的,是那双干净好看的手。
&esp;&esp;“听得到。”江封宴盯着那双手,回道。
&esp;&esp;秦屿那边游戏开了,他一边操控着游戏角色一边回道:“你声音怎么闷闷的,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