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秦绝脸上癫狂的杀意僵在那里,如同劣质的石雕。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柄裹挟尸魔骨甲全部力量的仪式短剑,已化作一捧铁屑,正在凌玄指缝间簌簌飘落。
铁屑落地无声。
但落在秦绝耳中,却像是天崩地裂。
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底牌,所有孤注一掷的嘶吼……在那个青衣男子随手一握中,碎得干干净净。
“不……不可能……”
秦绝的嘴唇颤抖着,吐出这几个字。
尸魔骨甲仍在散着阴森的尸气,那些刻在骨缝间的诡异符文还在流淌幽光。这副能让他短暂爆出元婴战力的魔道秘宝,此刻却像一个荒谬的笑话。
因为凌玄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没有灵力波动。
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握。
然后……
就握碎了他全部的骄傲、全部的算计、全部的……存在意义。
“你……”
秦绝还想说什么。
但凌玄已经不再看他。
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眸,缓缓转向了身后。
转向了那个一直被护在身后的红衣女子。
——苏晚晴。
苏晚晴闭着眼。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站得很直,红衣裙摆在不知何时起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像一团寂静燃烧的火焰。额间那点朱砂红莲,此刻已亮得刺眼,如同一颗坠入凡间的星辰。
凌玄看着她。
目光平静,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温柔。
那不是男女之情的温柔。
而是师长看着弟子终于推开那道门、匠人看着作品终于绽放光彩、园丁看着枯木终于抽出新芽时,那种见证蜕变的温柔。
“准备好了吗?”
他轻声问。
声音只有苏晚晴能听见。
苏晚晴没有睁眼。
但她点了点头。
幅度极小,却无比坚定。
于是凌玄笑了。
很淡的笑意,从眼底漫开,让那张原本漠然的脸,忽然有了温度。
“那便……”
他顿了顿,轻轻吐出两个字: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晚晴体内,那三百道凌玄亲手布下的封印,开始了它们最后的、也是最壮烈的崩解。
第一层封印,碎于丹田。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感觉——像是一块压在心脏上七年的巨石,忽然被移开了。
七年。
从苏家灭门那夜起,凌玄就亲手在她丹田最深处,种下了第一道封印。
那夜她浑身是血,蜷缩在祠堂供桌下,眼睁睁看着父母魂魄被一寸寸碾碎。是凌玄找到了她,用冰冷的手指抵住她眉心,将那股即将暴走的力量硬生生按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时的凌玄这样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