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层的隔音效果好得惊人。
这一觉,江吟睡得可谓是这半个月来最安稳的一次。
没有宿舍走廊里半夜的脚步声,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鼠尾草与海盐的香薰味。
早晨八点。
江吟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着周围陌生又精致的陈设,懵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哦,她把自己卖了,卖给了死对头纪向晚。
“五百万……”
江吟给自己打气,“为了五百万,忍了!”
她趿拉着拖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打着哈欠推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
巨大的落地窗帘已经自动拉开,晨光洒在黑灰色的地砖上,泛着冷光。
江吟本以为纪向晚已经去公司了,谁知刚转过玄关,就看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坐着一个人。
纪向晚。
她显然已经起很久了。
身上穿着合身的白衬衫,袖扣扣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早间财经新闻。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旁边还放着一份……看起来极其精致的三明治。
听到动静,纪向晚微微侧头,目光透过镜片,毫不避讳地在江吟身上扫了一圈。
江吟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卡通睡衣,长发炸毛,睡眼惺忪,脚上还踩着一只没穿好的拖鞋。
跟对面那个精致到头发丝的女人相比,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早。”
纪向晚收回目光,手指在平板上划过一页,“江博士的生物钟,似乎比我想象的要晚。”
“搞科研的哪有早睡早起?”
江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试图用手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这叫养精蓄锐。倒是纪总,大清早穿得跟要去走红毯似的,不累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桌上那份三明治。
里面夹着厚厚的火腿、芝士和煎蛋,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香味。
对于半个月都没有好好吃过饭的江吟来说,这简直是致命诱惑。
“咕噜——”
肚子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
江吟的脸瞬间红了,尴尬地移开视线:“那个……我去找点水喝。”
“坐下。”
纪向晚头也没抬,语气平淡,“那是你的早饭。”
江吟愣住了:“给我的?”
“我不吃碳水。”
纪向晚喝了一口黑咖啡,“阿姨做多了,你不吃就扔了。”
做多了?
江吟看着那份摆盘精致、甚至还配了一小碟蓝莓和坚果的三明治。
谁家阿姨做多了还能摆盘摆得跟米其林似的?
“浪费可耻。”
江吟立刻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拉开高脚椅坐下,“既然纪总不吃,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解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