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纪向晚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那张两米二的大床上,此时俨然被分成了楚河汉界。
江吟裹着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个蚕蛹,死死地贴在床的最左边,中间空出了一大片足以再睡两个人的宽阔地带。
她甚至还把□□熊摆在了中间,以此作为“三八线”。
听到纪向晚进来的声音,床上的“蚕蛹”动了动,随后迅速静止,开始装睡。
纪向晚看着装睡的江吟,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掀开右侧的被子躺了进去。
随着她的动作,床垫微微下陷。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雪松气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瞬间蔓延开来。
江吟虽然闭着眼,但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都被无限放大。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热源,能听到纪向晚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想象出那个死对头此刻躺在她身边的样子。
太奇怪了。
明明以前看见这人就烦,恨不得绕道走。
现在居然躺在了一张床上!
江吟紧张得手心冒汗,身体绷得直直的,大气都不敢出。
她在心里默念:她是木头,她是木头,她是会给钱的木头……
“江吟。”
身后的黑暗中,传来纪向晚的声音。
“干、干嘛?”
“不用离那么远。”
黑暗中,纪向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沙哑,“你再往外挪一点,就要掉下去了。”
江吟默默地往回蹭了一厘米。
身后的床垫微陷,纪向晚似乎翻了个身。
一股好闻的雪松味瞬间浓郁起来。
“睡不着?”纪向晚问。
“换了床……认床。”江吟找借口。
“是认床,还是怕我?”
纪向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放心,我对小朋友没兴趣,尤其是裹得像粽子一样的。”
“你才粽子!”
江吟转过身,借着昏暗的灯光,瞪了她一眼。
这一眼,却让她愣住了。
纪向晚摘了眼镜,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总是带着压迫感的眼睛闭上了,显得睫毛很长,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她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五官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点温柔。
“看什么?”
纪向晚半眯着眼看着她。
“看你……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
江吟小声嘀咕,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睡过来点。”纪向晚没抬眼,只是淡淡道,“你的熊挡着空调风了。”
“事儿真多!”江吟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稍微往中间挪了挪——毕竟床沿确实有点凉。
她把□□熊稍微推开了一点,警惕地看着纪向晚:“说好了啊,互不干涉!你要是敢过线……”
“睡吧,江二。”纪向晚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我对只能看不能吃的东西没兴趣。”
“你!”江吟气结。
这人嘴里就吐不出象牙!
她愤愤地转过身,也背对着纪向晚,把被子拉过头顶。
睡觉!
她要到梦里去收拾这个毒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