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你就被当成烟花炸了。”秦思束无奈,“冯,你别装了,这点酒醉不倒你。”
冯笑柯笑嘻嘻地转了一个优美的圈,然后手机光明正大拿出来记录下岑彦的醉态。
客人们走了,家里一下冷清了。
梁奕猫默默去收桌上的碗筷,他们的分工就是这样的,梁二九负责做菜,他负责善后。
哦,不能说梁二九,是聂礼笙。
“放着吧,明天让阿姨来收。”聂礼笙把他拉过来,“想不想看烟花?”
烟花?他和梁二九放过,也是新年的时候,绚烂的花火把梁二九映得特别好看。
不对,是聂礼笙。
愣着,他就被聂礼笙带到了天台上,就在他们站在天台的一瞬间,仿佛奇迹一般,璀璨的烟火在夜空绽放。
一团团,一簇簇,无数倒行的流星散成火树银花,让天空短暂得到一束壮美的花。
到最后归于沉静,紧接着又一道悠长啸鸣,嘭的一声,竟然绽放出了一只大猫。
梁奕猫讶然地抽了口气。
“喜欢吗?”聂礼笙转头看向梁奕猫。
夜风吹过聂礼笙的间,也吹乱了梁奕猫的心绪,他没有回答,因为聂礼笙已向他靠近,微微侧着脸,垂着睫,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
烟花湮灭那一刻,他们接吻了。
聂礼笙啄吻着,身体越贴越紧,亲吻逐渐加深,可他现梁奕猫愣似的,没有一点儿回应。
于是他微微分开,抓着梁奕猫冰凉的手,“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是还在介意秦思束说的话?”
梁奕猫眨了眨眼睛。
聂礼笙笑了起来,把他的两只手揣进衣服里暖着,说:“我以前把这些声色犬马当成释放和对抗的途径,他们都要求我规矩、老老实实地回来弥补所谓的过错,我就偏要放纵给他们看。想想其实也是叛逆,要说我真的喜欢过谁,我说不出来。”
梁奕猫说:“但也改变了你啊,秦医生说你以前冷冰冰的都不会笑,约会之后,变得快乐了吧?”
“大冤枉,快乐这个词在认识你之前基本与我无缘。”聂礼笙说,“会笑不代表快乐,只是会装罢了。”
确实,很多时候聂礼笙的笑容都是假象,你以为是洁白美丽的梨花,其实是冰冷的雪。
“为什么不快乐?”梁奕猫问。
“不知道,或许是天生的?”聂礼笙把梁奕猫的双手放到自己的后腰上,“我对情感没什么需求,三岁记事以来就独立完成自己的事情,喜欢独处,不热情也不讨喜。”
梁奕猫的脑子里开始浮现一个小身影,雪白的孩子,衣服规规整整,头都一丝不乱,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个小人偶。
很可爱啊。
“我父亲,现在我叫他聂先生,他一直忙于工作,任女士那时候也年轻,需要陪伴,需要我对她表现出热情的爱,我做不到,小时候的我还不会装。”聂礼笙又笑了,“他们现改变不了我之后,就又生了一个男孩。”
梁奕猫呼吸一窒,这个男孩,是饭桌上无人提起的禁忌。
聂礼笙却徐徐说了出来:“这次他们中奖了,得到一个情感需求旺盛,极其依赖他们的孩子。他们把这个孩子当成至宝,宠着哄着。可是很遗憾,这份幸福的期限只有十年。”
“十岁的时候,他溺死了。”
聂礼笙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几乎没有变化。
只是几乎。
梁奕猫紧紧抱住了他。
“吓到了?”聂礼笙埋进他的颈窝里低柔地说。
梁奕猫想到,聂礼笙被误解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当时也在现场吧?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受到惊吓?
“吓到你了,对吗?”梁奕猫的手往上滑,缓缓揉着聂礼笙的背。
聂礼笙贴着他的皮肤,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不确定这件事是否真的对我造成了影响,有他没他,或许我都会是现在的样子。不想谈及这件事,是担心我的记忆会不由自主地美化他,要是有一天我和任女士为了缅怀他而抱头痛哭,那真是比死了更难受。”
“那就不说他。”梁奕猫说,“你也不要在新年伊始总说死,呸呸呸。”
聂礼笙闷笑了起来。
梁奕猫强调道:“你也要呸出去。”
“啊,那这样可以吗?”聂礼笙在他的颈见啵啵啵了三下。
“那不一样!”梁奕猫推着他要他严肃对待。
但他不撒手,两人在天台上搂抱着转啊转,像在跳一支幼稚的华尔兹。
沙沙沙——
在这寂寥的夜色下,梁奕猫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动静,他警觉看过去,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