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对于站在一台武装机械造物面前的人来说,是一段无比漫长的时间。
戈登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颗晶体眼睛。他感到那淡蓝色的光芒一遍又一遍地扫描着自己,从外表到骨骼,从血液到神经,从左臂的机械结构到神经接口深处的污染残留。
二十秒。
他感到那根连接着碎片的无形之线被这股扫描力量触及。碎片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又仿佛在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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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
“搬运者”的晶体眼睛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那嗡鸣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不同的、近乎困惑的韵律:
【检测到与核心仓库中扣押的‘未知来源金属物体’存在深度链接。该物体已被系统标记为‘需重点监测对象’。链接性质:未知。威胁等级评估中……】
五秒。
戈登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收紧。
零秒。
“搬运者”的晶体眼睛停止了闪烁。那两把能量刃缓缓垂下,夹具松开,能量刃落在地上,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那台庞大的机械造物,缓缓侧过身,让出了通往那扇门的通道。
那嗡鸣再次响起,这一次,只有戈登能“听”懂:
【链接性质无法判定。威胁等级无法评估。根据系统冲突协议第条,当出现无法判定的情况时,优先执行‘等待指令’。任务:继续巡逻。状态:待命中。】
它转过身,六条足肢迈动,向着通道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淡蓝色光带照亮的远方。
岩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几乎瘫软在地上。锈痕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那始终紧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后怕”的表情。
戈登没有回头。他只是走向那扇门,伸手按在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门上蚀刻的符号,在他掌心下微微光。
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通道,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微弱的、与别处不同的光芒——不是淡蓝,而是一种近乎苍白的、柔和的白光。
零在那里。
戈登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条通道。
身后,岩鼠和锈痕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而在五十公里外的荒原上,那头背负着巨大碎片的引导者,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被淡蓝色光罩笼罩的巨城。它背上的那块碎片,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与戈登怀中那块被扣在仓库里的碎片,形成了跨越五十公里的、微弱的共鸣。
就像零留下的那片金属上刻着的那个符号。
层层叠叠的嵌套。
无法解开的谜题。
正在缓缓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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