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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黎明前的出征（第2页）

“活着回来。”她说，“刀要还我。”

戈登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迈步走进了那层疯狂闪烁的光罩。

穿过屏障的瞬间，世界变了。

那股一直萦绕在壁垒中的、规律的机械嗡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狂暴的声音——无数怪物的嘶吼、奔跑、撕咬的混杂音，混合着刺鼻的腐臭味、血腥味、以及某种燃烧般的焦灼气息。荒原上的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的脸，卷起红色的尘土和碎屑。

戈登站在原地，让自己的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与混乱。左臂的神经接口传来剧烈的刺痛——那根连接着碎片的无形之线，此刻绷紧到几乎要断裂的边缘。碎片在呼唤他，也在警告他：引导者就在前方，那另一块碎片也在前方，它们正在彼此靠近，越来越近。

远处，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开始移动——它们现了他。一小队游走的腐化生物，大约十几只，正从侧面向他冲来。那些东西形态扭曲，有些像放大的“集骨者”，有些则根本无法辨认，只是无数肉块和骨刺的畸形组合。

戈登没有停下。他拔出莉瑞娅的刀，握紧，向着引导者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第一只怪物扑上来时，他没有躲。他只是侧身，挥刀，刀锋划过那东西扭曲的脖颈，暗红色的体液飞溅。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他的动作精准而冷酷，如同锈海荒原上那些独自生存了太久的猎人，早已将战斗化为了本能。

但怪物太多了。

当他斩杀了第八只时，左臂突然被一只从侧面扑来的东西咬住。那尖锐的牙齿刺穿了皮套，咬进机械臂的金属外壳，出刺耳的摩擦声。戈登反手一刀刺进那东西的眼眶，它抽搐着松开嘴，倒下。

左臂的神经接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电流感——那只怪物的撕咬，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内部的线路。他能感觉到神经接口在那一刻短暂地“断路”了一瞬，然后又重新连接。但连接之后，有什么东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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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连接着碎片的无形之线，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看到”了碎片——不是想象，而是真正地“看到”。那块被扣在核心仓库里的金属，此刻正在仓库深处微微震颤，表面那些精密的纹路，正以一种与他的心跳完全同步的频率闪烁。而更远处，引导者背上的那块碎片，也在以同样的频率回应着。

它们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

戈登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小时，时间在这片混乱中已经失去了意义——他终于看到了它。

引导者。

那头背负着碎片的巨兽，此刻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它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高度过三十米，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它的躯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冷却后的粗糙甲壳，甲壳缝隙间不断渗出粘稠的、散着荧光绿光的液体。它有无数条粗壮的触手状附肢，每一条都过二十米长，末端长着巨大的骨刺或吸盘。它的头部——如果那能被称作头部的话——是一个不断蠕动的、由无数肉瘤和骨质突起构成的畸形球体，正中央是一颗巨大的、散着暗红色光芒的晶体眼睛。

而它的背上，那块碎片——比戈登带来的那块大得多，几乎覆盖了整个背部——正散着与它眼睛完全相同的暗红色光芒。那些光芒在碎片表面流动、脉动、汇聚，每一次脉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周围的腐化生物在涟漪中如同被电击般痉挛、嘶吼、然后更加疯狂地向前涌动。

戈登站在五百米外，握着刀，看着那头巨兽。

左臂的神经接口传来的刺痛已经变成了灼烧感。那根连接着碎片的无形之线，此刻绷紧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他能感觉到两块碎片之间的距离——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它们正在彼此吸引，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当它们靠近到一定距离时，那个“重启”协议就会被触。格式化就会开始。一切都会被抹去。

他没有时间了。

戈登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向着那头巨兽，迈出了最后一步。

身后，五百米外，那座被淡蓝色光罩笼罩的巨城，正在疯狂地闪烁着光芒。三万人正在撤离，评议会正在收缩，莉瑞娅正站在光罩边缘，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更远处，在那座巨城的地下深处，在那个金色的圆形大厅里，零——艾莉亚——依旧站在那根巨大的透明圆柱前，看着那些缓缓流动的金色光点，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三短，一长。等待。

戈登开始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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