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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归途（第2页）

维托也在。他站在人群边缘，那只机械义眼微微闪烁着，不知道是在计算还是在思考。戈登看向他时，他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戈登能看懂的东西——那是同行者之间的默契。

还有很多人。那些在下城区生活的人们，那些曾经被系统标记、如今重新学会呼吸的人们，那些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人们。他们站在城门口，看着戈登，目光里有感激，有好奇，也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情绪。

戈登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跟着那个年轻人，向着火海的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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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城市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在晨光中隐约可见。城门口的人群已经散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只有那座塔楼，还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碑。

年轻人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偷看他一眼，终于忍不住问：

“你在那边有亲人吗？”

戈登想了想。

“朋友。”他说，“很多朋友。”

年轻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们继续走着，脚下的路从碎石滩变成了干涸的河床，又从河床变成了起伏的丘陵。那些曾经被腐化生物占据的土地，如今变得空旷而安静。偶尔能看到一些残骸——扭曲的骨架，破碎的甲壳，在阳光下逐渐风化，变成大地的一部分。

走了不知道多久，年轻人突然指着前方：

“看，那边！”

戈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锈红色。

那是海。锈海。

和他记忆中一样，海水依旧是那种独特的锈红色，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但又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那种曾经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臭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海腥味。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出熟悉的、有节奏的轰鸣。

在海边，在那片锈红色的海水与灰白色的沙滩交界处，有几间简陋的木屋正在建造。有人在沙滩上走动，有人在搬运木材，有人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弯腰打捞着什么。

戈登站在海岸边的高坡上，看着那片景象，看了很久。

年轻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了下去，边跑边喊：“乔！玛拉！他来了！那个戈登来了！”

沙滩上的人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向这边望来。

然后，一个人影从人群中走出，向着高坡的方向跑来。

乔。

年轻的猎手比之前壮实了一些，脸上多了几分风霜，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他跑到戈登面前，停下，大口喘着气，然后咧嘴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说。

戈登看着他，也笑了。

乔伸出手。戈登抬起自己的左臂——那条曾经被系统标记、被腐化侵蚀、被碎片改变，如今终于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左臂——与他碰了碰拳。

“走吧。”乔说，“玛拉在等。还有很多人在等。房子盖好了，虽然不是海锤镇，但能住人。海风还是锈红色的，但比以前干净。”

戈登点了点头。

他跟着乔，向着那片锈红色的海岸，向着那些正在建造的木屋，向着那群正在等待他的人，走去。

身后，来时的路已经隐没在起伏的丘陵中。

前方，锈海的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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