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可雷声没了。
叶焚歌跪在冻土里,半边身子塌进雪坑,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想抬手,结果胳膊刚动,经脉里残存的雷劲就炸了一下,疼得她差点把舌头咬断。
她没死。
第六道雷停了。
不是天饶了她,是她自己撕得太狠,命格裂得连天道都懒得继续演那套“封印重启”的老剧本。
她喘了口气,鼻孔喷出的白雾混着血丝,像烧红的针扎进冷风里。
眼前却忽然亮了。
不是闪电,是光。
海市蜃楼从雪原尽头缓缓升起,像一卷被人抖开的红绸。
一座喜堂凭空浮现,雕梁画栋,朱门高悬,门口两排红灯笼晃得刺眼。鼓乐声飘来,唢呐吹得跟杀猪似的,偏偏还有人跟着哼曲儿。
叶焚歌眯起眼。
喜堂中央,一对新人并肩而立。
新郎一身玄袍,左眼蒙着黑布,身形轮廓熟悉得让她胃里一抽。
萧寒?
再一看新娘——
红盖头,凤冠,嫁衣绣着火纹,掌心一道剑形烙印若隐若现。
那是她的手。
“我靠?”她低骂一句,“谁家脑子进水了办这种阴间婚礼?”
她想冲过去,脚刚抬,膝盖一软,直接砸进雪里。体内火御术残流乱窜,像几十把小刀在经脉里刮油,根本撑不起半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堂下宾客席上,楚红袖坐在第一排,穿着一身血红长裙,手里捧着一朵毒荆花,嘴角扬着笑,鼓掌鼓得特别起劲。
“你俩挺配!”她喊,“早该成亲了!”
叶焚歌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不对。
太不对了。
楚红袖从不笑得这么假,假得像是被人牵着线扯出来的皮偶。
而且——
她猛地想起梦里那张纸条,烧得只剩半截,字歪歪扭扭:“成亲别请我,晦气。”
她当时还回骂了一句:“你才是晦气,半夜放屁吵我睡觉!”
现在这幻象,连她梦里吐槽都抄,却偏偏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剑印,裂成两半,位置正中。
可幻象里的“她”,剑印在右手虎口偏下,像是抄作业抄漏了行。
“穿秋裤都记不住的人,也配演我婚礼?!”她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话音落,蜃楼猛地一颤。
红烛“啪”地爆开,火星四溅。
鼓乐戛然而止。
喜堂梁柱开始龟裂,朱门扭曲变形,像是被人从内部狠狠踹了一脚。
幻象中新郎缓缓转头,蒙眼黑布下,金光一闪。
不是萧寒的眼神。
太冷,太熟,像千年前站在祭坛上,亲手把她心挖出来塞进光核的那个“自己”。
叶焚歌浑身一僵。
这是招魂,不是幻象。
是有人想借雷劫后的命格残响,把她拉回宿命轨道——用一场假婚礼,重新“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