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的手还抓着她手腕,力道比刚才稳了些。叶焚歌没甩开,也没多看,只把掌心贴在雪地上试了试。冻土底下有脉动,像心跳,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她呼出一口气,白雾刚散,右臂那道古符残迹又烫了一下。
“还闹?”她低头瞥了眼,皮肤上那半道符文歪歪扭扭,像谁喝醉了拿炭笔画的。她没运功压,也没念咒,就伸出左手,两指一夹,仿佛从皮肉里抽出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一扯——
符文抖了抖,暗了。
她咧了下嘴:“老东西,现在轮不到你说话。”
萧寒动了动,撑着雪地坐起来,黑布边缘结了层薄霜。他没说话,但眼神清了,不像刚才魂不附体的样子。两人坐了会儿,谁也没提刚才那声叹息,像是默契地把它当成风刮过去的杂音。
天边最后一粒光点落进雪原深处,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草根破土的动静。叶焚歌活动了下手腕,火劲在丹田里转了一圈,没往外冲,也没乱撞,安生得像条冬眠的蛇。
“行了。”她站起身,拍了拍红袍上的雪渣,“再坐下去,老子要长蘑菇了。”
萧寒没动,抬头看她:“你不打算问?”
“问啥?”
“刚才那声‘你终于醒了’。”
叶焚歌扯了扯嘴角:“问了也不给答案,问个屁。”
她转身,掌心剑印忽地一跳。不是痛,也不是烫,像是有人在里头轻轻敲了两下,提醒她什么。她没回头,只抬起手,对着北境废墟的方向一招。
废墟深处,三道剑影破土而出。
人皇剑、诛邪剑、轮回剑,全都锈得不像样,剑身布满裂纹,像是被雷劈过千百次。可它们一离地,空气就跟着震,雪粒悬在半空,草叶弯腰,连风都绕着走。
“哟,还挺有架子。”叶焚歌嗤了声,“临走还摆谱?”
三剑悬在半空,微微颤动,像是在等什么。
她没动,萧寒也没动。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三把破剑在风里抖,像三个倔老头不肯认输。
片刻后,叶焚歌叹了口气:“行吧,送你们一程。”
她抬手,掌心剑印金光流转,火劲没往外放,反而往里收。丹田深处那股灼热感缓缓下沉,像退潮的海水,一寸寸收回骨髓。她闭眼,梦里皇宫的火还在烧,但不再冲天,而是缩在大殿中央,静静燃烧,像一盏灯。
“火不在手,在心。”她低声念了句,嘴角一扬,“老家伙,这次听你的。”
火劲彻底归鞘。
她再睁眼时,眸底火焰已隐,只剩一金一银的瞳孔,清得能照见剑影。
萧寒这时才动。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寒霜,细得像根丝线,缠上他自己的手腕,一圈,两圈——然后猛地往回一拽。
“咔。”
冰裂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左眼黑布下,金光一闪而逝。寒霜之力没爆,也没失控,而是顺着经脉倒流,沉入心口,像冰封的湖面重新结冻。
“你也收了?”叶焚歌侧头看他。
“不收,留着过年?”他声音哑,但稳。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默契这种事,打过一场生死,扛过一次魂飞魄散,自然就有了。
三剑感应到什么,齐齐一震,剑尖同时指向昆仑墟方向。
“走吧。”叶焚歌抬手,掌心金光轻洒,抚过地面裂痕。那些刚裂开的缝隙迅合拢,嫩草挺直,灵根稳住。
“你们睡你们的,老子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