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雪还在落,可脚底的印子不再分岔了。
叶焚歌低头看了眼,她踩的北线和萧寒走的东线,原本像两条不肯相认的铁轨,现在却在远处隐隐汇成一道模糊的痕。不是谁让了路,也不是谁改了方向,而是雪下得久了,风刮得勤了,两条线都被新雪半掩,反倒像是同一条路被拆开讲了两个版本。
她没说话,嘴角却翘了下。
萧寒也没回头,但脚步慢了半拍,像是在等她跟上来——不是追,是并排。
他们走着走着,又听见声音了。
不是风里的回响,也不是梦里的纸条,是小孩喊的。
“守望者技能点满!能看穿所有命格陷阱!”
“破命人被动触!挨雷劈越多,升级越快!”
“自由者最大!不选阵营,专拆剧本!”
叶焚歌一愣,抬头往前看。
还是那群孩子,还是那片雪地,可游戏不一样了。
上回他们砸雪人、喊“反命斗士”,像是闹脾气。这回却围成一圈,蹲在地上,拿烧焦的木棍当笔,拿雪地当纸,正一本正经地写“职业设定”。
一个胖乎乎的小子坐在中间,头上顶着破锅,手里举着冰锥当权杖,煞有介事地宣布:“本王今日登基,封三大新神职——听好了!”
“第一,守望者!不参战,只观察,专门揭谁在背后写剧本!”
“第二,破命人!专干脏活,踹翻命格碑,烧了天书,雷劈不死就算赢!”
“第三,自由者!最大!爱干啥干啥,系统判定失败?呸!那叫试错!不算数!”
旁边一群孩子嗷嗷叫着举手:“我要当自由者!”
“不行!自由者得先通过‘不被命运pua’测试!”
“那我当破命人!我昨天被雷劈了五次都没哭!”
“牛!直接升三级!”
叶焚歌站在远处,听得直乐。
她以前在梦里练剑,练到手抖,醒来还得装没事人。那时候以为,打破宿命得靠一剑斩断九重天,得烧了皇极殿,得把人皇的魂按进地宫里封印一万年。
结果现在,一群连鞋都没穿全的小孩,蹲在雪地里,拿根破木头,就把“天命之子”这套规则撕了,还重新编了个更野的。
她扭头看萧寒:“你说他们这算不算……改开天辟地规则了?”
萧寒没看她,目光落在那个举着冰锥的“王”身上,淡淡道:“比改规则狠。他们在重定义‘赢’。”
叶焚歌一怔。
对啊。
以前的“赢”,是成为天命之子,是登上神座,是被所有人跪拜,是命运钦定的唯一答案。
可这群孩子说的“赢”,是挨雷劈还能笑,是失败不算死,是老子不按你那套来。
这不是改规则。
这是直接掀桌。
她忽然觉得胸口松了。
不是因为轻松,而是因为——她终于不用再当“那个必须赢的人”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靠近那群孩子。
有个小女孩正蹲着,在雪地上画图。她用焦木画了个圈,圈里画了三道弯线,像三条蛇盘在一起。
“这是新命格模型!”她头也不抬地说,“三重命格合一,不绑定容器,谁都能练!”
叶焚歌眯眼一看——那三道弯,金、黑、赤,分明是她体内那三股力量的形状。
她愣住。
小女孩又拿脚,把她之前留下的赤足脚印圈了起来,写了个名字:“焚歌印”。
“这是!”她拍手,“所有自由者的出地!踩过这印子,就算入伙!”
周围孩子一听,呼啦啦全围过来,争着踩她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