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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封赏厚疑更重(第1页)

两日后,晨光刚透过掖庭西偏院的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乾清宫的小太监小禄子便已捧着紫檀木托盘站在院门口。托盘边缘雕着缠枝莲纹,打磨得光滑如玉,中央铺着明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怡兰轩”三字,字体小巧却遒劲,是内务府特制的宫苑钥匙样式。

“沈尚宫,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启程了。”小禄子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昨夜特意将托盘用熏香熏过,还仔细擦了三遍钥匙,生怕怠慢了这位新晋的尚宫。毕竟谁都知道,沈璃是陛下亲自提拔的人,连李总管都对她客客气气,他一个小太监可不敢有半分疏忽。

沈璃早已收拾妥当,身上还是那件洗得白的浅碧色宫装——她刻意没穿新赏赐的绫罗,一来是不想太过张扬,二来是这旧衣陪了她三年,贴着皮肤竟有种莫名的安心。她将母亲留下的“沈”字玉佩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小包裹——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手抄的《沉水香医录》残页,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与依仗。

“有劳禄公公。”沈璃微微颔,跟着小禄子走出院门。刚踏出院门,便见两辆青绸马车停在巷口,车辕上刻着长春宫的标识。为的马车车夫见沈璃过来,连忙跳下车,躬身行礼:“奴才参见沈尚宫。”

小禄子一边引着沈璃上车,一边絮絮叨叨地介绍:“沈尚宫,这长春宫可是后宫里数一数二的好地方,离乾清宫不过一炷香的路程。陛下要是处理完政务得空,偶尔会绕去长春宫的花园逛逛——去年秋天,陛下还在那里赏过桂花呢。”

马车内饰铺着柔软的蜀锦坐垫,靠窗的小几上放着一盏温茶,茶盏是汝窑青瓷的,杯沿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沈璃坐下后,撩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宫墙——从掖庭的灰墙到长春宫的朱墙,不过半柱香的路程,却像是跨越了两个世界。沿途的宫道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零星的青苔,被晨光晒得微微泛绿;两侧的宫墙高达三丈,墙头覆盖着孔雀蓝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瓦当处雕着龙纹,随风偶尔滴落昨夜的露水,“滴答”声落在青石板上,格外清脆。

路过长春宫前殿时,沈璃看到庭院里种着大片菊花——黄的如蜜蜡,白的似凝脂,粉的像云霞,簇拥在青石小径两侧。几个穿着藕荷色宫装的宫女正提着水壶浇花,见到马车经过,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侧身站在路边,屈膝行礼:“参见沈尚宫。”她们的声音清脆,却难掩眼底的好奇——毕竟这几日宫里最热闹的事,便是这位从洒扫宫女一步登天的沈尚宫,人人都想看看这位“妙手仁心”的女官究竟长什么样。

沈璃轻轻点头示意,放下车帘。她能想象到那些宫女眼中的探究与猜测,或许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在这深宫里,一步登天的人永远是别人眼中的焦点,无论是羡慕还是敌意,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包裹。

马车行至后殿,缓缓停下。小禄子先下车,然后躬身扶沈璃下来:“沈尚宫,怡兰轩到了。”

沈璃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朱红色院门映入眼帘,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楠木匾额,上面“怡兰轩”三个大字是慕容翊的亲笔——字体苍劲有力,笔锋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匾额两侧挂着两盏宫灯,灯穗是天青色的,随风轻轻晃动。推开院门时,门轴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在欢迎新主人的到来。

院内最先闯入眼帘的是一方小花园,约莫半亩地大小。数十株素心兰沿着青石板小径两侧排列,叶片青翠修长,如出鞘的碧玉,有的已经绽放出白色的花朵,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鹅黄,散着清雅的香气——这香气不似桂花那般浓烈,也不似玫瑰那般甜腻,而是带着一丝冷冽的清甜,吸入肺腑,让人瞬间清醒。花园中央有一座六角石亭,亭顶覆盖着青瓦,亭柱上刻着“兰生幽谷无人识,客种东轩遗我香”的诗句,是前朝诗人的名作。亭内摆放着汉白玉石桌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杯里残留着些许茶渍,显然是之前有人用过,或许是贵妃娘娘住在这里时留下的痕迹。

“这素心兰是陛下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一共三十六株,寓意‘六六顺’。”小禄子指着兰草,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为了让这些兰草在北方过冬,内务府还特意在园子里埋了地龙,冬天也能开得这么好。”

沈璃的目光掠过兰草,落在花园角落的一口古井上。井口用青石砌成,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井绳上还挂着一个木桶,桶壁上印着淡淡的兰花纹——想来是之前的主人用来浇花的。她忽然想起将军府后院的那口井,也是这样的青石井口,只是那时井边种着的是海棠花,每到春天,花瓣落在井水里,漂着一层粉色的涟漪。如今物是人非,唯有井水的冰凉,还能唤起她对过往的零星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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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是一座五间连廊的大殿,门窗都是紫檀木打造,木材经过多年养护,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门窗上雕刻着精美的兰草纹,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苞都栩栩如生,连叶脉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这是苏州工匠的手艺,据说一件这样的木雕,需要工匠耗费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窗纱是淡蓝色的杭绸,轻薄如蝉翼,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银。

小禄子引着沈璃走进正殿,殿内的陈设更是精致奢华,却不显张扬,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八仙桌,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清晰映出人的影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汝窑青瓷花瓶,瓶身是淡淡的天青色,釉色均匀,瓶内插着几枝新鲜的白菊,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显然是今早刚采摘的。花瓶两侧各放着一个银质烛台,烛台上的蜡烛是蜂蜡做的,燃烧时没有黑烟,还带着淡淡的蜜香。

两侧的四把紫檀木椅子上铺着厚厚的锦垫,锦垫是石青色的,上面绣着兰草图案,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这是江宁织造局专供皇室的云锦,一匹这样的锦缎,足够寻常百姓家过上一年。椅子扶手上雕着如意纹,触感温润,显然是经常有人擦拭。

东次间是书房,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上面摆满了书籍。左侧是经史子集,从《诗经》《尚书》到《资治通鉴》,无一不全,而且都是活字印刷的精校本,纸张是上等的宣纸,泛着淡淡的米黄色;右侧是医书药典,除了常见的《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还有几本罕见的孤本,比如前朝太医令所着的《千金方续编》、西域传来的《回回药方》抄本,甚至还有一本用契丹文写的医书,旁边附有汉文注释——显然是特意为沈璃准备的,知道她精通医术。书架旁放着一张紫檀木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湖笔是湖州善琏镇产的,笔毫是黄鼠狼尾做的,柔软而有弹性;徽墨是“胡开文”的贡品墨,磨出来的墨汁乌黑亮,还带着松烟的清香;宣纸是“红星”牌的生宣,吸水性极好;砚台是端砚,砚台中心有一个“眼”,是端砚中的上品。

西次间是寝室,一张拔步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床架是紫檀木的,床围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用的是“打籽绣”的技法,每一个花蕊都是用丝线打成的小籽,摸起来凹凸有致。床上铺着蜀锦被褥,被面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百子图,图案生动活泼;褥子是羊绒做的,柔软厚实,盖在身上轻便却异常暖和。床头的紫檀木柜子上摆放着一面菱花镜,镜面是用黄铜打磨的,光滑如镜,能清晰映出人的丝;镜子旁边放着一个螺钿妆奁,打开后里面分三层,第一层放着胭脂水粉——胭脂是用红蓝花做的,颜色娇艳;水粉是珍珠粉混合滑石粉制成的,细腻无颗粒;第二层放着簪、耳环等饰,有赤金的、翡翠的、珍珠的,款式都很素雅,没有过分张扬的;第三层放着一把象牙梳子和一把银质剪刀,都是日常用的梳妆工具。

“沈尚宫,您看这住处还满意吗?若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跟奴才说,奴才这就去内务府禀报。”小禄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能看出沈璃对这里的环境似乎很平静,既没有表现出惊喜,也没有不满,这让他有些摸不透这位新尚宫的脾气。

“很好,多谢禄公公费心。”沈璃语气平淡,目光却早已将殿内的每一处细节都收入眼底。她知道,这看似舒适奢华的住处,实则是一座精致的牢笼——每一件陈设、每一本书籍,或许都藏着监视的眼睛,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汇报给慕容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四个宫人捧着各自的随身物品走了进来。为的宫女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淡粉色宫装,梳着双丫髻,间插着一支银色的梅花簪,簪子上的梅花是用银丝掐成的,小巧玲珑。她皮肤白皙,眉眼弯弯,看起来乖巧懂事,见到沈璃,立刻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奴婢青禾,见过沈尚宫!日后便由奴婢负责伺候尚宫的起居,尚宫有任何吩咐,尽管告知奴婢。”

站在青禾身后的宫女年纪稍长,约莫二十岁,穿着淡绿色宫装,梳着飞天髻,间插着一支翡翠簪子——簪子是满绿的,水头极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她身材高挑,神色沉稳,行礼时动作标准规范,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声音也比青禾低沉几分:“奴婢绿萼,见过沈尚宫!奴婢擅长打理花草和调制汤药,日后尚宫若是需要,奴婢随时听候差遣。”

最后是两个太监,都约莫十八九岁,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服饰,腰间系着黑色腰带。左边的太监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憨厚,行礼时动作有些笨拙:“奴才小元,见过沈尚宫!奴才负责打扫庭院和传讯,尚宫要是想找人传话,奴才跑得最快!”右边的太监身材瘦削,眼神灵活,行礼时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奴才小顺,见过沈尚宫!奴才负责采购和杂役,尚宫需要什么东西,奴才这就去内务府或御膳房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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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从青禾的梅花簪到绿萼的翡翠簪,从小元微胖的手指到小顺灵活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她能感觉到,这四个人看似普通,实则都不简单——青禾的乖巧背后或许藏着单纯的攀附,绿萼的沉稳中透着刻意的周全,小元的憨厚可能是伪装的老实,小顺的灵活则带着几分精明。

“都起来吧。”沈璃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日后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我性子简单,不喜欢铺张,平日里无需太过拘谨,也不必刻意讨好。”

“是,谢尚宫恩典!”四人连忙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垂手侍立在一旁,目光都不敢与沈璃直视。

小禄子见交接妥当,便躬身告辞:“沈尚宫,奴才还有差事要回乾清宫复命,就先告辞了。您若是有什么事,让人去乾清宫传个话,奴才随叫随到。”

“有劳禄公公。”沈璃微微颔,看着小禄子离开后,才转身对四人道:“青禾,你去把我的包裹送到书房,将《沉水香医录》放在书桌的左边抽屉里;绿萼,你去看看花园里的兰草有没有需要打理的,若是缺水了,便用井里的水浇一下;小元,你去将殿外的落叶扫一下,堆在花园的角落;小顺,你去御膳房取一份清淡的早膳,不要太油腻。”

“是,尚宫!”四人齐声应道,然后各自领命而去。

沈璃独自留在正殿,走到窗边,推开窗纱。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庭院里的兰草香气随风飘进来,清雅宜人。但她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她知道,从踏入怡兰轩的这一刻起,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这四人汇报给背后的人。皇后、贵妃、甚至慕容翊,都在通过这四人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的一日,沈璃没有急于熟悉尚宫局的事务,也没有翻阅书房里的医书,而是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观察这四个宫人的举动。

天刚亮,青禾便早早地起了床,先去书房打扫。她拿着抹布,仔细擦拭书架和书桌,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书籍或文房四宝。但在擦拭医书那一层时,她的手指却会刻意在《沉水香医录》的位置停留片刻,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打扫完书房,她又去给沈璃端早膳,端着托盘走进殿时,会看似随意地问道:“尚宫,您以前在掖庭时都做些什么呀?奴婢听别人说,掖庭的日子很苦,冬天要在结冰的井边洗衣,夏天要在太阳下洒扫,您能熬过来,真是不容易。”

沈璃正在翻看一本《论语》,听到这话,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掖庭的日子确实苦,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不必打听我的过往。”

青禾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点头:“是,奴婢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提了。”但过了一会儿,她端着茶水进来时,又忍不住问道:“尚宫,您的家传医术真厉害,连陛下都能治好,您是跟家里哪位长辈学的呀?您的父亲也是大夫吗?”

沈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青禾,看到她眼底深处的探究。她知道,青禾大概率是皇后派来的人——皇后一直想掌控后宫的动向,她这个突然崛起的尚宫,自然是皇后重点关注的对象。沈璃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论语》,缓缓说道:“家传医术只是些皮毛,我父亲也不是大夫,只是喜欢研究些草药罢了。这次能治好陛下,不过是侥幸,实在是运气好。”她故意模糊了细节,既不否认家传医术,也不透露更多信息,让青禾无从打探。

绿萼则与青禾不同,她话不多,却总能精准地猜到沈璃的需求。沈璃坐在书房看书,刚觉得有些口渴,还没开口,绿萼就端着一杯温茶走了进来,茶杯是汝窑的,茶水是用菊花和枸杞泡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尚宫,您看书看了这么久,喝点茶润润喉咙吧。这菊花是今早刚采的,枸杞是宁夏产的,对眼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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