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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翊病沉璃掌灯(第2页)

沈璃是在怡兰轩整理江南密报时接到消息的。

彼时,她正坐在窗边的案前,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密信,信是石胆通过“宝盛昌”绸缎庄的刘掌柜传来的。密信上用沈家特有的密写药水写着:“已寻得金玉堂苏州城西私港军火库,内有弩箭三千、弯刀五千,据漕工所言,这批军火拟通过漕船运至漠北,交与蛮族领巴图。另,查到金玉堂三当家刘鸿与‘影’组织往来密切,月前曾接待一名戴‘夜枭’面具之人。”

密信还没看完,春桃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髻都有些散乱,显然是跑得太急。“主子!不好了!出大事了!”春桃跑到案前,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陛下……陛下在金銮殿呕血昏迷了!赵公公派人来传您,让您立刻去紫宸殿!说是……说是太医院都没办法了!”

沈璃的手顿了顿,指尖的密信微微颤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终于来了。但这丝光芒转瞬即逝,她面上立刻浮现出震惊和悲痛,手忙脚乱地起身,连密信都来不及收好,直接揉成一团,塞进嘴里,用力咽下。粗糙的纸渣剌得喉咙生疼,她却强忍着,声音带着慌乱:“怎么会这样?陛下早上还好好的,去金銮殿时,还叮嘱奴婢午后为他调制新的安神香……”

“奴婢也不知道,”春桃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宫里都乱了,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往紫宸殿跑,侍卫们也封了各个路口,说是……说是陛下脉象凶险,恐怕……”

沈璃跟着传旨的太监快步走向紫宸殿。一路上,她刻意放慢了脚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宫里的动静:宫女们神色慌张,手里端着的东西都快拿不稳了,却有人在经过拐角时,偷偷用手势传递消息;侍卫们穿着整齐的铠甲,腰间佩着刀,巡逻的频率比往常快了一倍,尤其是通往紫宸殿的路口,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那些人穿着侍卫的衣服,却眼神闪烁,显然是皇后或大皇子派来的人手,想要掌控通往帝王寝宫的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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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紫宸殿外,沈璃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她抬手理了理衣袍的领口,又抚平了裙摆的褶皱,确保没有任何破绽。然后,她双膝跪地,声音哽咽,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和急切:“奴婢沈璃,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诸位大人。听闻陛下病危,奴婢心急如焚,愿竭尽所能,侍奉陛下,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柳皇后坐在殿内的梨花木椅上,冷冷地看着她,凤冠上的明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沈璃,陛下就交给你了。记住,用心伺候,若是出了任何差池,无论是药汤有误,还是陛下有任何不适,哀家饶不了你!”

“奴婢遵旨!定当万死不辞!”沈璃深深俯,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砖石的纹路。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机会,终于来了。这个毁了沈家、让她背负一百三十七口血海深仇的帝王,终于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她被领进内殿,宫女早已备好一身素净的棉布衣裙,料子粗糙,却浆洗得干净。沈璃褪去了身上的月白宫装,换下了头上的珠钗,只留下一支简单的木簪。当她走到龙榻边,看到慕容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时,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帝王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紧闭着,再也没了往日的威严。

“沈尚宫,”孙鹤年递过来一张药方,纸张是太医院特制的竹纸,上面的字迹是李太医所写,工整清晰,“这是臣等合力拟定的固本培元方,用人参、当归、黄芪各三钱,白术、茯苓各两钱,加水三碗,煎至一碗,半个时辰后给陛下服下。记住,火候要稳,不可过急,也不可过慢。”

沈璃接过药方,认真看了一遍,指尖划过“人参”“黄芪”等药材名称,点头道:“奴婢明白,定当按照方子煎药,不敢有丝毫差错。”她心里清楚,这些药都是补气养血的良药,对寻常病人或许有效,可对慕容翊这早已被邪毒和心病掏空的身体,根本无济于事。更何况,她要的不是让他好转,而是让他死得更“慢”一些——她需要时间,等江南的铁证送到,等哥哥沈良的人手就位,等朝堂的局势彻底混乱,再给这腐朽的王朝,致命一击。

煎药的地方在紫宸殿的偏殿,那里有一个专门的小药炉,是慕容翊平日里静养时煎药所用。药炉是铜制的,擦得锃亮,旁边放着研钵、药碾、药筛等工具,一应俱全。沈璃守在药炉边,看着火苗舔舐着锅底,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却没带来丝毫暖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油纸是用江南特有的油纸,防水防潮,里面装着几味药材——她将人参换成了商陆,这两种药材外形相似,都是圆柱形,表皮黄棕色,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可商陆却有轻微毒性,长期服用会损伤脏腑;又将黄芪换成了紫菀,紫菀看似有补气之效,实则会耗损心血,正好与慕容翊的病症相悖。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药材混入药汤,用银勺轻轻搅动,确保药性均匀。药汤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和寻常的补药并无二致。

“沈尚宫,药快好了吗?”监视的李太医走了过来,目光落在药罐上,眼神警惕,显然是怕她在药里动手脚。

沈璃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微微躬身:“回李太医,快好了。奴婢正按照方子控制火候,用文火慢煎,确保药效最佳。”她说着,特意掀开药罐盖子,让李太医查看药渣——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符合药方的人参、黄芪残渣,她早就料到会有监视,提前将这些药渣藏在药罐底部,此刻正好用来掩人耳目。

李太医探头看了一眼,见药渣确实与药方一致,又闻了闻药汤的气味,没现异常,便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外殿,却依旧时不时朝偏殿的方向张望。

沈璃端着煎好的药汤,用银碗盛着,走到龙榻边。她先将银勺舀起一勺药汤,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又尝了尝温度——不烫不凉,正好适合入口。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用小银勺,一点点喂进慕容翊的嘴里。帝王的嘴唇干裂,药汤顺着嘴角流出来,滴在锦被上,留下深色的痕迹。她用干净的棉布轻轻擦拭着他的嘴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连眼神都带着“关切”。

“陛下,该吃药了,”她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在对恋人低语,“您一定要好起来,奴婢还等着伺候您调制新的安神香,等着陪您看中秋的月色呢。”

殿外的赵德全透过窗缝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果然没选错人。沈璃细心周到,对帝王又“忠心”,最重要的是,她无依无靠,只能依附皇权,这样的人,最好控制。等陛下好转,他举荐有功,地位自然更加稳固;若是陛下真的不行了,有沈璃在身边,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好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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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德全不知道,沈璃在擦拭慕容翊嘴角时,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颈动脉,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跳动。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按照这个药量,商陆的毒性会慢慢侵蚀慕容翊的脏腑,紫菀会耗损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心血,他的身体会一天天垮掉,大概还能撑半个月——这段时间,足够她等沈忠和巽风带着铁证回京,足够她等哥哥沈良的人手在京郊就位,足够她布好所有的局。

接下来的日子,沈璃成了紫宸殿最忙碌的人。

白天,她守在药炉边煎药,每一次都精准地替换药材,确保药性缓慢挥。她会亲自为慕容翊擦拭身体,从额头到脚趾,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她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连他眉骨上的细小疤痕都擦得仔细——那是慕容翊年轻时狩猎留下的疤,当年父亲还曾为他处理过伤口,称赞他“勇武过人”。可此刻,沈璃的手指在那道疤痕上停顿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随即又迅恢复平静,继续擦拭着他的脖颈。

她还会为慕容翊梳理头。帝王的头已经有些花白,尤其是鬓角,白得格外明显,而且脱落得厉害,每次梳理都会掉下一绺。她用桃木梳轻轻梳理着,动作缓慢,生怕弄疼了他。梳完后,她会将脱落的头收集起来,放进一个小小的锦囊里,然后趁人不注意,偷偷扔进炭火盆里烧掉——她不想留下任何关于慕容翊的痕迹,哪怕是一根头。这些细节,都被监视的太医和太监看在眼里,他们越来越觉得沈璃细心周到,对她的戒心也渐渐放下,甚至有人私下称赞她“比皇后还用心”。

夜晚,沈璃就在龙榻边的脚踏上铺一床薄褥,和衣而卧。紫宸殿的夜晚格外冷,即使地龙烧得很旺,薄褥也挡不住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的寒气。可她从不抱怨,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只要慕容翊有一点动静,比如呼吸变重、手指动弹,她都会立刻惊醒,起身查看。

有一次,半夜里慕容翊突然咳嗽起来,呼吸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沈璃立刻从脚踏上爬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跑到龙榻边。她一边用手轻轻拍着慕容翊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让人去请太医。等孙鹤年和李太医赶来时,她已经用温水浸湿了棉布,轻轻擦拭着慕容翊的嘴唇,又用小银勺喂了他几口温水,帝王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孙鹤年上前诊脉,片刻后,感叹道:“沈尚宫真是细心,若不是你及时处理,陛下恐怕又要凶险几分。你这照顾的功夫,比太医院的医女还要周到。”

沈璃只是谦虚地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声音轻柔:“这是奴婢应该做的。陛下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慕容翊的咳嗽是她故意引的——她在傍晚的药里多加了一点商陆,让他的肺腑受到轻微刺激,引咳嗽。这样做,一来能显得自己“救驾有功”,进一步赢得众人的信任;二来能加他肺腑的衰败,让他的身体垮得更快,一举两得。

期间,慕容翊偶尔会从深度昏迷中清醒片刻,每次清醒,都让沈璃的心弦紧绷。

第一次清醒是在第三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龙榻上,形成一道道光柱,里面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慕容翊的眼皮动了动,像是有千斤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像是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痰堵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璃正在整理药碗,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榻边,柔声问道:“陛下,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奴婢这就去给您倒。”

慕容翊的目光慢慢移动,最终落在她的脸上。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过了许久,才极其微弱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沈……香……冷……”

沈璃心中一动——他是在说香炉里的香冷了?还是在暗示什么?“沈”是她的姓氏,“香”是她平日里为他调制的安神香,他这句话,是无意的呢喃,还是有所察觉?她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香炉边,拿起火折子,点燃里面早已熄灭的沉香。火苗“噗”地一声燃起,沉香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她回到榻边,笑道:“陛下,香已经燃起来了,您闻,还是您最喜欢的味道。您放心,奴婢会一直守着您,不会让香冷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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