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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批朱红掌乾坤(第2页)

奏疏是兵部尚书李默代边镇都督李嵩递上来的。李嵩是大皇子慕容琮的母舅,驻守北疆的云州卫,这次递上奏疏,说是北疆的突厥部落近来动作频繁,频频在边境挑衅,请求朝廷允许他扩充麾下兵力五千人,以加强防御。

沈璃的指尖在“扩充兵力五千人”几个字上停顿了许久。她太清楚李嵩的心思了——突厥部落虽然在边境有些小动作,可都是些小打小闹,根本不需要扩充五千兵力;更何况,云州卫原本就有两万兵力,若是再扩充五千,就成了北疆兵力最多的卫所,李嵩手握这么多兵权,又有大皇子慕容琮在朝中撑腰,日后怕是会尾大不掉。

更何况,现在正是敏感时期。慕容翊昏迷不醒,龙符失窃,朝堂上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大皇子慕容琮更是早就觊觎皇位,多次在私下里拉拢官员,若是让李嵩扩充了兵力,慕容琮就有了兵权做靠山,到时候怕是会直接起兵夺权。

沈璃的笔尖在朱砂砚边顿了顿,砚台里的朱砂被笔尖搅动,泛起一圈圈红色的涟漪,像极了朝堂上的暗流。她几乎没有犹豫,朱笔一挥,在奏疏上写下批复:“边镇兵额皆有定数,岂可轻言扩充?所需防御事宜,着兵部会同该都督详议,另行具奏。所请不准。”

直接驳回,不留丝毫情面。她知道,这道批复下去,大皇子慕容琮定然会不满,甚至可能会来找她的麻烦,可她不能妥协——若是为了一时的安稳而答应李嵩扩军,日后只会酿成更大的祸患。

赵德全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佩服。他知道李嵩是大皇子的母舅,沈璃驳回这道奏疏,无疑是得罪了大皇子,可她却丝毫没有犹豫,这份胆识,连许多朝中的老臣都比不上。

沈璃将兵部的奏疏推到一旁,又拿起第三本。这是一本关于黄河水患的奏疏,递奏疏的是河南府知府王庆之。奏疏里写着,上月黄河决堤,河南府、兖州、徐州等六州二十三县受灾,淹没良田数十万顷,房屋倒塌近万间,百姓流离失所,缺衣少食,恳请朝廷减免受灾州县的赋税,并拨赈灾钱粮。

沈璃仔细看着奏疏里的每一个字,心里渐渐沉了下去。黄河水患每年都会有,可今年的灾情格外严重,王庆之在奏疏里说,已有不少百姓因为没有粮食吃,开始逃荒,若是朝廷不尽快拨赈灾钱粮,怕是会引民变。

她的指尖在奏疏里提到的“受灾百姓三十余万”几个字上轻轻摩挲,想起慕容翊曾经说过的话:“江山是百姓的江山,若是百姓活不下去,江山也就倒了。”她没有丝毫犹豫,提起朱笔,飞快地写下批复:“准。着户部即刻从太仓调拨钱粮,灾区,不得延误,并派御史巡查,若有贪墨克扣,立斩不赦!”

关乎民生,她批得比前两份奏疏更加干脆利落。她知道,赈灾钱粮若是晚了一天,就可能有无数百姓饿死;若是有人敢贪墨赈灾钱粮,更是罪该万死,必须用重刑震慑。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沈璃一直在批阅奏章。她时而凝神细思,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时而奋笔疾书,朱笔在纸页上划过,留下一道道鲜红的批复;偶尔遇到难以决断的奏疏,她会停下来,闭上眼睛,回忆慕容翊处理类似事务时的方法,或是想起自己在密道中听到的那些朝政议论,渐渐理清思绪。

偏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廊下的铜铃不再晃动,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吹得殿内的龙涎香烟雾微微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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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全神贯注,试图用这繁重的政务填满思绪,压下那蚀骨的恨与对未来的茫然。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在与那看不见的对手博弈——她知道,“影”和慕容琮都在盯着她,等着她犯错,等着她跌落,她必须每一步都走得稳,每一道批复都做得对,才能守住慕容翊留下的江山,才能有机会找到“影”,为慕容翊报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沈司记,好忙啊。”

一个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在殿门口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宁静。那声音尖利,像是指甲刮过木板,让人听着心里毛。

沈璃握着御笔的手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看向殿门口。

只见大皇子慕容琮正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锦袍,袍角绣着四爪金龙,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他没有带侍卫,身边只跟着两位身着绯袍的官员——一位是吏部侍郎王怀安,另一位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李修。萧重按刀站在慕容琮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眉头紧锁,脸色难看,显然是没能拦住慕容琮。

慕容琮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进殿内。他的目光扫过御案上堆积的奏章,又落在沈璃尚未放下的朱笔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本王真是开了眼界,我大燕朝堂,何时轮到一个宫女来执掌朱批了?沈司记,这御笔朱砂的滋味,如何?”

他刻意加重了“宫女”两个字,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在他眼里,沈璃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宫婢,就算得了慕容翊的信任,也不配坐在紫宸殿的御案之后,更不配执掌朱批。

沈璃放下御笔,站起身,微微屈膝行礼,语气平静:“奴婢奉旨行事,不敢言滋味,只求不负圣恩,稳定朝局。”

“奉旨?呵!”慕容琮冷笑一声,几步走到御案前,伸手拿起沈璃刚刚批复的那份关于江南剿匪的奏疏,手指捻着奏疏的边角,随意地翻了几页,“增兵剿匪?说得轻巧!江州大营兵力调动,牵一而动全身,沈司记可知其中利害?北疆的突厥部落近来频频异动,江州大营是策应北疆的重要兵力,你调走三千人,若是突厥人趁机南下,云州卫抵挡不住,该当如何?你一介女流,深居宫中,懂得什么军国大事?这朱批,简直是儿戏!”

他将奏疏扔回御案上,纸张碰撞出“啪”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站在慕容琮身后的吏部侍郎王怀安立刻上前一步,捋着山羊胡,慢悠悠地开口:“大殿下所言极是。沈司记虽得陛下信重,代为处理政务,可军国要务,非同小可,岂能如此轻率?江州大营调兵之事,关乎北疆安危,当由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商议后,再奏请陛下定夺,沈司记如此独断专行,恐误国事啊。”

王怀安是慕容琮的老师,平日里最是维护慕容琮,此刻自然是顺着慕容琮的话头,指责沈璃。

紧接着,御史台的监察御史李修也上前一步,他身材瘦高,穿着绯色官袍,手里捧着笏板,脸色严肃,指着沈璃道:“《诗经》有云:‘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女子干政,乃祸乱之始!沈司记身为宫婢,却窃居紫宸殿,执掌朱批,此乃乱政之举!请沈司记即刻交出陛下印信,退出紫宸殿,等候落!”

字字诛心,句句逼人。李修素来以“直言敢谏”闻名,可此刻的话,却分明是带着私心,为慕容琮出头。

赵德全站在一旁,气得浑身抖,他攥着拂尘的手用力过猛,拂尘的毛都乱了,尖声道:“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陛下尚在龙榻之上,沈司记是奉陛下昏迷前的口谕处理政务,有老奴为证!你们竟敢在此质疑,竟敢逼宫,简直是无法无天!”

萧重也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白,沉声道:“大殿下,两位大人,请慎言!沈司记批红,乃陛下昏迷前亲口所嘱,当时内侍监的三位公公都在场,可作证。尔等在此质疑沈司记,便是质疑陛下的旨意,便是对陛下不敬!”

“口谕?谁能证明?”慕容琮有备而来,丝毫不惧,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萧重,“萧统领,你口口声声说陛下有口谕,可你能拿出明旨吗?能拿出陛下的手诏吗?拿不出,就是矫诏!就是谋逆!沈璃,你勾结萧重,伪造陛下口谕,窃掌朝政,该当何罪?!”

他死死抓住“口谕无凭”这一点,步步紧逼,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龙涎香的烟雾都停在了半空。

沈璃站在那里,承受着慕容琮、王怀安和李修三人的目光——慕容琮的目光里满是鄙夷和杀意,王怀安的目光里带着虚伪的关切,李修的目光里则是刻板的指责。她能感觉到背后那把空悬的龙椅仿佛有了重量,压得她肩膀微微沉;能感觉到御案上的朱砂砚台里,那红色的液体像是在沸腾,灼烧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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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口而出。她想质问慕容琮——陛下中毒昏迷,龙符失窃,朝堂动荡,你身为皇子,不想着如何查明真相,如何稳定朝局,如何为陛下寻找解药,反而在这里纠结口谕真假,逼宫一个女子,你的孝心何在?你的忠心何在?

她想质问王怀安——你身为吏部侍郎,掌管官员铨选,本该为朝廷举荐贤才,为江山社稷着想,可你却只知依附大皇子,为他摇旗呐喊,置国家安危于不顾,你的操守何在?

她想质问李修——你身为御史,本该直言敢谏,弹劾奸佞,可你却只敢对着她这个女子难,对大皇子的野心视而不见,对李嵩的扩军图谋置若罔闻,你的风骨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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