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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点将印安胎策(第1页)

北疆的烽火,终究还是以最猛烈的方式烧了过来。

深秋的风卷着漠北的黄沙,越过绵延万里的长城,掠过云中、朔方的残破城垣,带着血腥与凛冽的寒意,一路南下,直逼京城。距离黑石山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不过短短四个月有余——四个月前,沈璃力排众议,派陈靖率领精锐铁骑,奇袭狄戎设在黑石山的火器工坊,纵火焚毁了他们耗费数年心血打造的攻城利器,斩杀了狄戎最骁勇的大将胡尔汗,一举挫败了狄戎南下的野心。那场胜仗,曾让大胤朝野上下欢欣鼓舞,也让沈璃这位登基不足两年的女帝,威望更甚。

彼时,朝堂之上,虽仍有对女帝执政的微词,有对女子当政的偏见,但无人敢否认沈璃的决断与魄力。黑石山之战的余温尚未散尽,狄戎的残部还在漠北苟延残喘,朝廷上下便已将更多的精力,投向了另外两处亟待解决的要务——一是江南蔓延的“毒火”,也就是那本匿名流传的《宫闱秘录》,书中肆意污蔑沈璃出身不正、残害忠良,甚至暗指她腹中皇嗣来路不明,流言如同毒藤,缠绕着江南各州府,搅得民心浮动;二是沈璃的孕期,这位女帝已身怀六甲近七个月,腹部早已高高隆起,行动坐卧皆显笨重,宫中太医日夜值守,朝中大臣也暗自忧心,生怕女帝孕期操劳过度,影响龙体与皇嗣安危。

所有人都以为,狄戎经此一败,元气大伤,至少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即便有心报复,也绝不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就连常年镇守北疆、对狄戎习性了如指掌的陈靖,在给朝廷的奏报中也提及,狄戎内部因黑石山之败陷入分裂,黑狼王虽震怒,却无力立刻集结大军南下,劝朝廷不必过度担忧北疆防务,可将更多精力投入江南平乱与内政整顿之中。

可世事难料,狄戎的狼子野心,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急切与疯狂。黑狼王并未被黑石山之败打垮,反而借着胡尔汗之死、火器工坊被毁的怒火,以铁血手段整合了狄戎各部落,甚至联合了漠北周边几个常年与大胤为敌的小部族,倾尽全族之力,集结了号称五十万的铁骑,兵分两路,同时扑向云中与朔方两大北疆重镇。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催命的符咒,一份接一份地从北疆疾驰而来,划破了京城多日的平静。那军报,每一封都染着边关将士的鲜血,字迹潦草而急促,字里行间满是绝望与急切,如同染血的箭矢,狠狠刺破京城的繁华表象,一路穿透宫门、穿过长廊,最终狠狠钉在紫宸殿的御案之上。

第一封军报抵达京城时,正是辰时末刻,彼时沈璃刚结束早朝,正坐在御书房的暖榻上,由苏若芷为她诊脉,查看胎气。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惊慌失措的呼喊:“陛下!北疆急报!八百里加急!”

沈璃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腹部的沉重感瞬间传来,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坠痛。她抬手按住小腹,示意苏若芷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呈上来。”

内侍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膝盖一软便跪伏在地,双手高高举起那份染着尘土与暗红血迹的军报,声音颤抖:“陛下,北疆……北疆急报,狄戎大军南下,云中、朔方同时告急,守将恳请朝廷火派兵驰援!”

沈璃伸出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接过那份军报。军报的纸张粗糙,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显然是信使在疾驰途中仓促写下的。上面只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狄戎铁骑数十万,突犯云中,外围军堡尽失,敌军已逼近城下,朔方亦遭猛攻,守兵伤亡惨重,望朝廷援兵,迟则城破人亡!”

“数十万……”沈璃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尖轻轻拂过那份军报上的血迹,仿佛能感受到边关将士浴血奋战的惨烈与绝望。

可她还未来得及细想,殿外又传来了更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另一名浑身是汗、衣衫褴褛的信使跌撞着冲了进来,他的铠甲早已被尘土与血迹染透,脸上布满了风霜与伤痕,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连头都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显然是一路疾驰,从未停歇。

这名信使连跪都跪不稳,踉跄着扶住殿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急报——!陛下!狄戎……狄戎五十万铁骑南下!云中、朔方同时告急!守将……守将已战死三人,城破在即啊!”

话音未落,这名信使便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彻底昏迷不醒。内侍们连忙上前搀扶,却现他的身体滚烫,脚底板早已磨得血肉模糊,连坐骑都累毙在了宫门外——据宫门侍卫回禀,这名信使一路从北疆疾驰而来,途中累毙了足足五匹骏马,连一口水、一口饭都未曾来得及吃,硬生生凭着一股信念,将这份十万火急的军报送到了京城,送到了沈璃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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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御书房内炸开,也迅传遍了整个皇宫。无论是内侍、宫女,还是值守的侍卫、官员,听到这个数字,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惊恐与凝重的神色。所有人都清楚,狄戎向来有夸大兵力的习惯,所谓的五十万铁骑,或许实际兵力只有三四十万,但即便如此,也是一股足以碾压北疆防线的可怕力量。

纵知狄戎可能夸大其词,但那份倾巢而出、不死不休的架势,却已毋庸置疑。黑狼王显然将黑石山之败视为奇耻大辱,更将胡尔汗之死与火器工坊被毁的怒火,尽数倾泻向了南方的大胤王朝。这一次,他不再是像以往那样,只派少量骑兵骚扰边境、掠夺粮草,而是真正的、倾尽全族之力,意图一举撕开大胤的北疆防线,踏平中原,完成他称霸天下的野心——这是一场灭国之战,一场关乎大胤生死存亡的决战!

沈璃缓缓站起身,宽大的玄黑龙袍垂落下来,遮住了她臃肿的身形,却遮不住她眼中的冰冷与决绝。腹部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内心的紧绷与外界的危机,不安地动了几下,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她,又像是在传递着一丝微弱的力量。

她抬手轻轻抚上小腹,指尖温柔地摩挲着,片刻后,便重新抬起头,脸上的所有脆弱与不适都已被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帝王的威严与冷静。“传朕旨意,即刻召集文武百官,前往紫宸殿议事!”沈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打破了御书房的沉寂。

“是!奴才遵旨!”内侍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躬身应下,转身急匆匆地冲出御书房,分头去召集文武百官。

不多时,原本寂静的皇宫便变得喧嚣起来,文武百官们接到旨意后,无不神色匆匆,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身着朝服,快步前往紫宸殿。平日里那些从容不迫、温文尔雅的文臣,此刻脸上满是凝重;那些身经百战、勇猛无畏的武将,此刻也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战意与担忧。所有人都清楚,一场巨大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在大胤的头顶。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殿内点燃的龙涎香,烟气袅袅,却丝毫无法驱散空气中的压抑与紧张。冰冷的金砖地面,反射着殿顶宫灯的微光,映得文武百官们的身影忽明忽暗。

沈璃端坐于高高的御座之上,宽大的玄黑龙袍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腹部高高隆起,使得她的身形显得格外笨重。她的腰背依旧挺直,如同山间的青松,不曾有丝毫弯曲;面色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唯有袖中紧握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

孕期的种种不适,如同潮水一般不断袭来——晨起的孕吐、久坐后的腰酸、夜间的失眠,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小腹坠痛,每一种不适,都在折磨着她的身体。可在此刻国难当头的巨大压力下,所有的不适都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心中只剩下对北疆战事的担忧、对边关将士的牵挂,以及一份不容推卸的责任与决绝。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文武百官,看着一张张或激动、或忧虑、或闪烁、或凝重的面孔,心中思绪万千。这些人,有追随她登基、忠心耿耿的臣子;有对她女帝身份心怀不满、暗中掣肘的旧臣;有渴望建功立业、洗刷耻辱的武将;也有担忧国力损耗、主张稳妥行事的文臣。可此刻,面对狄戎五十万铁骑的威胁,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私念与矛盾,将目光聚焦在了北疆的危局之上——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陛下,狄戎欺人太甚!”不等沈璃开口,兵部尚书李嵩便率先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殿内的空气都微微颤抖。李嵩年近五十,须皆张,面容刚毅,一身紫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他出身将门,自幼习武,曾随先帝镇守北疆多年,与狄戎打过无数次交道,对狄戎的凶残与狡诈深有体会。黑石山之战,他便是主战派的核心,如今狄戎倾巢来犯,他心中的怒火与战意,早已按捺不住。

“黑石山一战,我大胤天兵重创狄戎,焚毁其火器工坊,斩杀其大将胡尔汗,本已挫其锐气,让其不敢再轻易南下!可如今,狄戎蛮子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倾巢来犯,以五十万铁骑叩边,妄图踏平我大胤疆土,残害我大胤百姓,当我大胤无人乎?”李嵩的声音越来越激昂,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臣请陛下大军,调集京师三大营精锐,再传令北庭、河西诸军,合力北上,以雷霆之势迎头痛击狄戎铁骑!让那些狄戎蛮子见识见识我大胤天兵的厉害,彻底歼灭其主力,永绝北患!”

李嵩的话音刚落,殿内便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几名武将纷纷出列,单膝跪地,齐声附和:“陛下!李尚书所言极是!狄戎欺人太甚,我等愿请战北上,杀尽狄戎蛮子,保卫我大胤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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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武将,大多出身将门,或是曾在边关浴血奋战,或是渴望通过战功证明自己,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坚毅,身上散着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在他们看来,狄戎虽兵力庞大,但骄兵必败,更何况黑石山一战已挫其锐气,只要朝廷肯派大军北上,定能一举击溃狄戎铁骑,再创佳绩。

“迎头痛击?李尚书说得轻巧!”就在武将们群情激昂之际,户部尚书梁世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与无奈。梁世安年近六十,面容清瘦,头早已花白,一身紫色朝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单薄。他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脸色铁青,眼神中满是忧虑。

梁世安缓步出列,对着沈璃躬身行礼,语气沉重地说道:“陛下,李尚书忠勇可嘉,心系家国,臣深感敬佩。可打仗,打的不仅仅是兵力,更是粮草、是军械、是国力啊!五十万大军远征塞外,人吃马嚼,每日所需粮草、军械,皆是天文数字!”

他抬手将手中的账册递了上去,继续说道:“陛下,臣这里有户部最新的账册,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我大胤如今的国库储备。去岁北庭之战,朝廷耗费银钱数千万两,粮草数百万石,至今尚未完全填补;东南水师近年来一直在扩充军备,修建战船,操练士兵,每年也需耗费大量银钱与粮草;再加上江南一带因流言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地方赋税锐减,朝廷还需拨款赈灾、安抚民心。如今的国库,早已空虚见底,别说支撑一场倾国之战,便是维持日常的朝政运转,都已十分艰难!”

“更何况,北疆之地,地形复杂,气候恶劣,深秋已至,漠北早已寒风凛冽,大雪纷飞,我大胤士兵大多生长在中原,难以适应北疆的严寒气候。而且,深入漠北,我军地形不熟,狄戎却常年在漠北游牧,熟悉每一寸土地,若是贸然深入,一旦被狄戎截断补给线,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啊!”梁世安的声音越来越沉重,眼中的忧虑也越来越深,“臣以为,当以坚守边关要塞为上,依托长城天险与云中、朔方坚城,囤积粮草,操练士兵,消耗狄戎的兵力与锐气。待其久攻不下,师老兵疲,粮草耗尽,露出破绽之时,我军再寻机反击,方是稳妥之策!”

“稳妥?梁尚书是要将北疆千里沃土、百万边民,拱手让给狄戎铁蹄践踏吗?”李嵩闻言,顿时怒目而视,猛地站起身,声音激昂地反驳道,“梁尚书只知国库空虚,却不知北疆百姓的苦难!云中、朔方一带,乃是北疆的门户,更是我大胤的千里沃土,那里生活着百万边民,他们世代耕种、放牧,安居乐业。若是我们一味坚守,放任狄戎铁骑兵临城下,围困重镇,断我粮道,那么云中、朔方迟早会被狄戎攻破!”

“到那时,狄戎铁骑将如入无人之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北疆百万边民,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李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愤,“坚守?梁尚书可曾想过,狄戎此次来势汹汹,志在必得,他们备好的粮草充足,士兵勇猛,若是我们一味死守,只会被他们困死在城中!届时,军心民心皆溃,再想反击,就晚了!必须主动出击,将战火挡在国门之外,守护好我大胤的疆土,守护好北疆的百万边民!”

“主动出击?粮草从何而来?军饷从何而出?李尚书莫非能点石成金,凭空变出粮草与银钱不成?”梁世安寸步不让,也提高了声音反驳道,“国库空虚,粮草短缺,这是不争的事实!没有粮草,没有军械,没有军饷,士兵们如何能奋勇杀敌?如何能远征塞外?”

说到这里,梁世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御座上沈璃隆起的腹部,声音微微低了下去,但意思却不言而喻:“更何况,如今陛下身怀六甲,龙体欠安,朝廷中枢需要稳定,需要陛下坐镇京城,安抚民心,统筹全局。此时动大规模远征,一旦战事不利,京城震动,人心惶惶,后果不堪设想啊!陛下的龙体,皇嗣的安危,才是我大胤的根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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