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照片仍然是一动一静,一个开朗一个阴郁,而事已至此,他已经可以很平静地看待了,不至于再犯一次急性胃病。
没有关系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要美化另一条没能走上的路。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门被敲响,琥珀川流匆匆把照片放下,转头问:“怎么了?”
佐久早圣臣默不作声,进来把他床上的被子叠好,搬了出去。
琥珀川流:“……?”
他愣了愣,追了过去。
佐久早圣臣把他的被子搬到了自己床上,转身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和赶来的琥珀川流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呀?”琥珀川流又问。
佐久早圣臣……他好像在生气?他为什么在生气?
而佐久早圣臣看见他光脚踩在地板上,脸色的不虞更明显了。
琥珀川流:“你要把病人赶出去……呜啊?”
佐久早圣臣向前一步,揽过他的后腰,将他垂直地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非常稳而有力,单手就托住了琥珀川流,两人的身体之间又微微隔着一些距离,不至于硌着他的胃部。这样一来,琥珀川流的手就搭在了佐久早圣臣的肩膀上,比他稍稍高出一点,玳瑁般的眼眸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不准光着脚,不准直接吃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佐久早圣臣说。
琥珀川流:“这家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规矩……啊?”
“要观察六到八个小时,你今天在这里睡。”佐久早圣臣把他抱到主卧的大床上,那床上已经铺好了两条被子,“因为这是我家。”
琥珀川流:“哈?!所以是现在突然开始给我摆屋主的架子了是吗?!”
佐久早圣臣顺手给他掖好被子,用胳膊撑在他脸侧,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没错。”
琥珀川流:“……”
他平躺在床上,手也被束缚在被子里,视野一瞬间被佐久早圣臣的脸和身躯填满,遮住了所有的灯光,也几乎完全遮住了天花板。在昏暗中,他那张常年遮掩在口罩下的脸极有冲击力,眉骨和鼻梁清晰,嘴唇的线条锋利,深邃的墨色眼眸显得更黑。即使是在工作中见惯了帅哥的琥珀川流,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放在演艺圈中也难有对手。
见他呆愣了一瞬间,佐久早圣臣似乎勾了勾嘴角,顷刻又压住了。
他板着脸,直起身体,若无其事地绕到另一边的床上,准备睡觉。
……不能一直被小朋友占据优势啊!
这是琥珀川流作为年上最后的自尊心。
“哼。”琥珀川流决定兵行险招,“我可是在昏迷之前听见有人说什么「喜欢你」来着呢……”
佐久早圣臣的动作一顿。
……不是吧,他要接着那句话继续聊吗?现在?
那并非深思熟虑后的表白,完全是和「那你要来我家住吗?」一样理智突然出走才说出的话,被佐久早圣臣归为自己罕见的OOC时刻。这种OOC病在遇到琥珀川流之后反复发作,他自己也难以置信。
他想接着怎么聊?只有接受和拒绝两种路径吧?
佐久早圣臣心想,无论是哪一种,今天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明明是我的粉丝,还对我这么不客气,连你家冰箱都不让开了……”琥珀川流继续说。
佐久早圣臣:“……”
定义为「粉丝」的喜欢了。
好吧。
“琥珀川应该有很多粉丝吧,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佐久早圣臣垂眸,“只是以前看过你的剧,觉得还不错。”
“你看过我的剧?你是从哪部剧开始喜欢我的?”琥珀川流翻个了身,凑过去追问他,“哎呀,告诉我嘛。”
佐久早圣臣不堪其扰,只好随便说了一个:“《巧恋》。”
“《巧恋》?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琥珀川流掰着手指算,“佐久早认识我的时间比我认识佐久早的时间长很多呢。”
何止。佐久早圣臣在心里说。
“睡觉吧。”他背对着琥珀川流,似乎打算终止今天的所有对话了。
房间陷入黑暗。
沉默。
琥珀川流盯着黑暗中佐久早圣臣宽阔的背脊,心说难道就这样结束了?这么难得的机会,真有点不甘心啊。
“佐久早。”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冷不冷啊?”
佐久早圣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