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不由得打起精神,认真记录。
结果接着往下说的却不是财务总监,而是迹部。
迹部说他来说吧,坏消息就是他们有半数球员在季后赛出了场,而这半数球员里,有九个人都在前两年的新人保护期里,并且在当初入队时签下了关于季后赛的补充合约。
“根据合约,一旦球队打进季后赛,队伍需要支付他们一笔奖金,当然这是他们应得的。”迹部先强调了这一点,“但加上这比奖金开支,今年就回到亏损状态了。”
花雨:“……”
在这一瞬间,她真有点同情这位集团继承人了。
别人不知道,但她这个首席秘书可是一清二楚,为了实现球队运营上的“不亏”,他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那前后一个月,他们俩来来回回见了得有十几个赞助商代表,最后谈下来的七家,都是他竭尽全力才争取到手的。
但新的赞助商里,只有两家是愿意看在他的面子上,在赛季末尾这种时间,给他们多算一年。
另外五家的赞助合约,都是从明年开始。
本来有两家也够了,毕竟今年球队周边收入和门票收入都比往年好,七七八八加起来,已经不需要集团额外注资。
结果比赛打完了,财务部门才告诉他们,根据合同,要给好几个球员补奖金。
花雨光是坐在这做记录,就很想替迹部景吾削一削那位财务总监。
球员工资开支可是球队一年的开支里最重要的部分,你不该在赛季初就统筹好吗?居然能现在才想起来漏了一部分?这种水平到底是怎么当的财务总监啊……
可惜她不能。
她只能在散会后问看起来也气得不轻的迹部:“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他们直到赛季结束才想起来?”
迹部揉了揉眉心,说应该是去年有员工离职的时候,负责这块的新员工没有好好对接,而财务总监也没有仔细核查过,现在赛季结束了,要开始为今年财报做准备了,才发现不对。
“……真是一个烂摊子啊。”花雨感慨,“那现在怎么办?”
上个月别人能看在他面子上,多付一年赞助费,那是因为赛季本来也没结束,现在赛季都结束了,再冤大头的赞助商都不可能答应从今年开始给钱啊。
至少花雨觉得不存在这种冤大头。
迹部也头疼,说实在不行,第一年就只能亏着了,反正怎么着都比前几年亏得少。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他接手球队第一年,付出巨大的心力,事事做到最好,最后反而被自己手下的错误搞得损失了本来已经到手的完美成绩,这也太惨了吧!
反正代入想想,花雨是接受不了这种事的。
“事已至此,不然我帮你打一顿财务总监吧。”她说。
迹部:“……”
他说你冷静一点,事到如今打他没用。
“我知道。”她顿了顿,“所以我是开玩笑的。”
但是效果好像不怎样,你也没笑。
不过就在她琢磨着还能怎么安慰一下他的时候,他又忽然朝她扯了扯唇角。
他说你很担心我吗?
“是啊。”她坦然承认了,“怕你想不开。”
迹部:“……我还不至于为这点事想不开,而且以前不也碰上过吗?”
花雨:“啊?有吗?”
“那门专业课,强制分大组。”他提醒她,“教授要求至少七人一组。”
他这么一说,花雨瞬间就想了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那门课因为选的人太多,老师就强制让学生分了大组,他俩只能另外找人加入。
本来她想的是像以前一样,他俩分工就行了,但是他说既然有了别的组员,难道你愿意让那种什么活都不干的人共享我们的合作成果吗?
她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商量了一下,给另外几个人分配了一些很简单的任务。
结果其中有一个同学连最简单的任务都出了错,导致他们俩的前期工作完全白费,最后一起熬了个通宵,才终于完成补救。
还真是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小组作业,上班了也逃脱不掉。
她记得当时他们俩赶在死线之前补救完那份作业,再由她发到教授邮箱后,他主动提出了送她回宿舍。
而她以不宜疲劳驾驶为由,拒绝了他。
但他坚持在这种天还没亮的时间让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宿舍,实在不是绅士之举,最终没开车,走着把她送了回去。
她当时在想什么?
哦,她想的应该是,如果不是他非要陪她走这段路,她何必走上二十分钟啊,用飞镰脚,两分钟就到了!
回忆起当时的心情,花雨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迹部:“你笑什么?”
她说其实我当时也有点生你的气,但没跟你说。